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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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裁員那天,港圈太子爺沈嶼北攔下我。

“跟了我,一個月多少?”

我反覆盤算後:“九百。”

他有些震驚,看着我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半晌才失笑:

“九百萬嗎,確實值。”

我連連擺手:

“900元按月給就行,不過你得保證給我交五險一金。”

他顯然被這獅子小開口的操作氣笑了,當場轉了20萬。

我轉身就去社保局把斷繳的費用全補上。

此後六年,我恪盡職守做個滿分金絲雀,不爭寵、不喫醋、不越界。

旁人笑我是被圈養的菟絲花,他將人打斷手爲我撐腰,戲謔道:

“小財迷,養你一輩子。”

我不語。

只一味將他送我的名牌跑車,全都折現成一筆筆商業養老金。

直到許蔓高調回國,當衆甩了我一耳光:

“玩物就要有玩物的覺悟。”

“真以爲阿貓狗也能當上沈氏太太。”

他隱在陰影裏,一言不發。

散場後,我揉着臉怯生生問:“老闆,這算工傷,社保下月還給交嗎?”

沈嶼北眼底戾氣翻湧,當晚將我壓在身下狠狠折磨。

醒後,身側空着。

許蔓發來兩人早餐照宣告主權。

我默默點開社保APP,算了又算。

最快的一筆商業養老險下個月就能領了。

每月3000,夠花了!

明天就能提包走人原地退休。

回到十八線老家的小.平房,從此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

“怎麼起這麼早,沒多睡會兒?”

我正站在料理臺前倒溫水。

沈嶼北剛回來,眉眼間帶着一宿未眠的慵懶。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

“收到許蔓發來的照片了。”

“雙人早餐很豐盛,我猜你在外面喫過了,就沒做你的份。”

沈嶼北解袖釦的動作一頓。

他走到身後,溫熱的胸膛貼上我的背。

“喫醋了?”

“昨晚的事算工傷。”

“我剛纔讓財務給你卡上轉了兩萬。”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昨晚許蔓當衆甩我的那一耳光,換了兩萬塊。

我嘴角立刻揚起完美的職業微笑。

“謝謝老闆。”

“其實如果許小姐願意,她可以每天來扇我一巴掌。”

沈嶼北眼底閃過一絲不爽。

他抽回手,聲音冷了下來。

“你就這麼缺錢?”

門鈴在這時響起。

是許蔓,一進門就直接黏進了沈嶼北的懷裏。

“阿北,你走那麼快乾甚麼,等等我嘛。”

沈嶼北順勢攬住了她。

許蔓的餘光瞥向我,嘴角譏笑。

“阿北,你這金絲雀怎麼還穿這種地攤貨?”

“這布料看着比我家擦腳布還粗糙。”

沈嶼北輕笑了一聲,

“她以前窮怕了。”

“剛跟我的那天,非要讓我給她交五險一金,爲了九百塊錢能跟我磨半天嘴皮子。”

許蔓嗔他一眼。

“九百塊不是打發乞丐嗎?你也不怕得個摳搜的名聲,讓圈裏人笑話。”

“也不能怪阮小姐,聽嶼北說你出身不好,酒鬼的爹改嫁的媽,窮鄉僻壤的小地方,走投無路纔出來謀生,能有甚麼眼界。”

她像是想到甚麼,咯咯發笑。

“聽說還在火車站餓了三天夜,跟流浪狗搶發餿的麪包喫呢。”

“要是沒嶼北哥,這會說不定還跟幾十個工人擠大通鋪呢,哪能享受住大豪宅。”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剛跟沈嶼北的第二年,我半夜做噩夢哭醒,渾身發抖地縮在他懷裏。

那是唯一一次,我對他卸下防備,流着淚訴說那個暗無天日的原生家庭。

他心疼地吻去我的眼淚,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他說:“別怕,以後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後來有個富二代在酒局上拿我的出身開黃腔。

沈嶼北抄起酒瓶當場砸了那人的腦袋,生生踩斷了對方兩根手指。

可現在,沈嶼北只是靜靜聽着,眼裏沒有憐惜,只剩傲慢。

“不過搶狗的食物這也太噁心了吧。”

許蔓做作地皺起鼻子,故意往沈嶼北懷裏縮了縮。

“阿北,你也不嫌髒呀。”

“那時候看着怪可憐的,就當養個小貓小狗了。”

沈嶼北輕描淡寫地回應。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着許蔓。

“許小姐沒窮過,自然不懂窮人的活法。”

“靠自己雙手掙錢,不丟人。”

“總比某些人仗着家世在別人家耀武揚威,像個跳樑小醜要好得多。”

許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我說話?”

沈嶼北臉上的笑意收斂。

“阮知意,你越界了。”

“給蔓蔓道歉。”

我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試圖找到哪怕一絲過去的溫度。

甚麼也沒有。

只有上位者對不聽話玩物的警告。

“我陳述事實而已,道甚麼歉?”

沈嶼北鬆開許蔓,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寵你六年,倒是把你寵出脾氣了?”

“道歉。”

我看着他這張臉,突然覺得那股長久以來堵在胸口的悶氣散了。

“不用了,既然許小姐回來了,我看我是時候離開了。”

沈嶼北先是一愣,隨後眼底透出幾分得意:

“阮知意,你以爲玩欲擒故縱這套,就能逼走蔓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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