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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他的話,徑直進了臥室。
“你鬧夠了沒有?”
沈嶼北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今天不道歉,你每個月的社保我立刻斷繳!”
我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如果在之前,這句威脅絕對能拿捏我的命脈。
但這六年間,他隨手賞賜的那些名牌包包、限量版跑車。
早就被我變現,全部砸進了幾份高收益的商業養老險裏。
最快的一筆,下個月就能開始按月領錢了。
我已經不再需要他施捨的那點五險一金。
許蔓走了過來,聲音嬌滴滴的。
“阿北,我回國後一直住酒店,實在太無聊了。”
“你這別墅這麼大,不如我搬過來陪你吧?”
“行,你想住哪間自己挑。”
許蔓的目光在寬敞的主臥裏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我身下的那張大牀上。
“我看這間就挺好。”
“採光好,佈置得也溫馨。”
我疊衣服的手停了下來。
這間臥室,是六年前沈嶼北親手爲我佈置的。
知道我因爲患有嚴重的神經衰弱。
他特意從國外空運了頂級的安神牀墊和乳膠枕。
房間裏的每一盞燈,都調成了最柔和的暖橘色。
角落裏常年燃着我最喜歡的雪松香薰。
他曾抱着我,低聲呢喃。
“只要你能睡個好覺,我就心滿意足了。”
原來,那些甜言蜜語,保質期真的只有短短六年。
沈嶼北看着我,神色冷靜,
“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搬去客房。”
“蔓蔓睡眠淺,這間房給她住最合適。”
我沒吵沒鬧。
平靜地將最後一件T恤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鍊。
“好,我這就搬。”
走廊盡頭的那間客房沒有窗戶,靠近外面的馬路。
房間裏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透着一股淡淡的黴味。
各種車輛呼嘯而過的聲音清晰可聞。
隔壁房間時不時傳來二人的調笑聲。
那一晚,我整夜沒閤眼。
第二天清晨,我頂着黑眼圈去廚房倒水。
許蔓氣勢洶洶地衝了下來。
“阮知意!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鑽石耳釘?”
我端着水杯的手一頓。
“我沒有。”
許蔓冷笑一聲,步步緊逼。
“除了你還有誰?那對耳釘價值三百萬,我就放在牀頭櫃上!”
“你這種窮鄉僻壤出來的女人,連狗嘴裏的麪包都搶,看到三百萬的鑽石能不動心?”
沈嶼北從樓梯上走下來,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
許蔓立刻換上哭腔,撲進他懷裏。
“阿北,我昨晚剛摘下的耳釘不見了,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這家裏除了她,誰還會手腳不乾淨?”
沈嶼北看向我,眼裏帶着不加掩飾的審視。
“阮知意,拿出來。”
我握緊了水杯,骨節泛白。
“我說了,我沒拿。”
沈嶼北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本就不乾不淨的,窮慣了難免眼皮子淺。”
“交出來,給蔓蔓道歉。”
“否則照價賠償這三百萬。你那些破社保能抵幾個錢?”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三百萬。
我六年來省喫儉用,把所有的名牌折現,才勉強湊夠了養老的本金。
他太清楚怎麼拿捏我的軟肋。
用我最在乎的錢,逼我低頭。
我死死咬着嘴脣,嚐到了血腥味。
“對不起,許小姐。”
我彎下腰,聲音沙啞。
許蔓得意地揚起下巴,
“算你識相。”
下午,傭人在打掃許蔓房間時,找到了那枚鑽石耳釘。
我拿着耳釘,走到書房遞給沈嶼北。
“在牀縫裏找到的,我沒偷東西。”
沈嶼北掃了一眼耳釘,連眼皮都沒抬。
“找到了就行。”
“蔓蔓平時粗心大意的,隨手亂放也很正常。”
我看着他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突然笑了。
原來我的委屈,我的清白,我的尊嚴。
在他眼裏,早就可以被輕飄飄地一筆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