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有動。
我低頭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拿鐵。
焦糖的甜味在口腔裏蔓延，勉強壓下了我心頭的無語。
“我不去安保室。”
“這裏有監控，是不是我潑的，調出來一看便知。”
白星洛的哭聲猛地拔高了一個八度。
他緊緊攥着陳峯的袖子，渾身發抖。
“峯哥，我害怕......”
“那個攝像頭剛纔一直對着我，像一隻邪惡的眼睛在偷窺我。”
“總裁姐姐說過，我不喜歡的東西就不能存在。”
陳峯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
“白特助別怕，這只是一堆破銅爛鐵。”
他轉頭看向王英，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
“王隊長，白特助受驚了。”
“既然賀先生不肯配合，就先關掉這層的監控電源吧。”
“免得再刺激到白特助的情緒。”
王英點點頭，立刻拿出對講機吩咐了幾句。
不出十秒，頭頂那個紅點閃爍的攝像頭徹底熄滅。
我看着這荒謬的一幕，手指慢慢收緊。
爲了哄一個戲精，安保隊長連監控都敢隨意關停。
我每個月花幾百萬養的團隊，就是這麼保護大樓安全的？
“現在沒有監控了。”
白星洛在陳峯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他理了理溼透的衣襟，衝我露出了一個虛弱卻得意的笑。
“大叔，你連最後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都失去了。”
“但星洛不會跟你計較。”
“只要你現在去我的工位上，把那些髒亂差的東西收拾乾淨。”
“我就可以當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的工位？”
這棟大樓頂層是冷霜清的總裁辦。
而我爲了摸魚方便，在二十八樓的角落裏圈了一塊地。
那裏放着我從德國定製的電競椅，還有一整個恆溫零食櫃。
白星洛輕輕咬住下脣，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是呀。”
“冷總說我喜歡看風景，就把二十八樓視野最好的那個角落分給我了。”
“可是那裏放着一張好醜的黑椅子，還有一堆散發着窮酸氣的垃圾食品。”
“我已經讓保潔阿姨溫柔地清理出去了。”
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把咖啡杯重重擱在桌面上。
“你把我的椅子扔了？”
那張椅子是我花了三十萬託人運回來的。
上面還鋪着我最喜歡的絕版真絲靠墊。
白星洛被我的動作嚇得倒退了一步。
他躲在陳峯身後，聲音發顫。
“大叔，你不要這麼兇好不好。”
“那張椅子那麼硬，會硌疼我的腰的。”
“總裁姐姐已經答應給我換一張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了。”
“至於那些垃圾，保潔阿姨說已經扔進樓下的廢品車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朝茶水間外走去。
王英橫跨一步，溫和地擋住了門。
“賀先生，您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
“爲了防止您做出過激行爲，請您先留在這裏冷靜一下。”
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她。
“讓開。”
王英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包容與無奈。
“賀先生，您何必跟白特助置氣呢？”
“那幾包零食值不了多少錢，您若是心疼，我私人掏腰包賠給您就是了。”
“您去翻垃圾車，實在是有失體面。”
我氣極反笑。
“你知道那櫃子裏放着甚麼嗎？”
“裏面有三盒絕版的白松露，還有兩塊拿來壓泡麪的金條。”
“你拿甚麼賠？”
四周頓時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走廊裏的員工們紛紛搖頭，眼神越發像在看一個瘋子。
“賀哥真是急糊塗了，連金條都編出來了。”
“誰會拿金條壓泡麪啊，除非他是首富。”
白星洛從陳峯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他眨着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語氣裏滿是憐憫。
“大叔，你是不是因爲暗戀總裁姐姐太久，得了臆想症？”
“沒關係的，認識到自己的平凡並不丟人。”
“你不能因爲嫉妒我擁有一切，就用這種拙劣的謊言來吸引大家的注意。”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百元大鈔，輕輕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這錢你拿去買點好喫的吧。”
“就算是星洛賞你的，不用還了。”
那張紅色的鈔票在白色的桌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盯着那張錢，又看了看白星洛那張充滿優越感的臉。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王英。
王英顯然沒料到我敢動手。
她一個踉蹌，撞在了門框上。
“賀先生！”
陳峯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嚴厲。
“您怎麼能對同事動手？”
我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徑直朝電梯間走去。
我要找冷霜清問個清楚。
她到底從哪裏招來這麼個神經病。
白星洛在背後發出了一聲驚呼。
“峯哥，你看大叔的背影，好孤單好可憐啊。”
“他一定是去找總裁姐姐告狀了。”
“可總裁姐姐那麼忙，怎麼會有空理會一個底層的大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