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沒撐過第五腳。
合頁崩開，整扇門砸進玄關，鞋櫃上的玻璃花瓶跟着碎了一地。
一個光頭踩着玻璃渣進來，左臂花青紋到指根，手裏轉着一部舊手機。
屏幕裂了，背殼上貼着一隻小熊，是林薇三年前親手貼的。
“哪位是林薇老公？”
他掃了一圈，視線停在我的圍裙上，咧嘴笑了。
“喲，還真是個煮飯的。”
岳母往後縮了半步：“豹哥，人就在這兒，字馬上籤。”
“周姐，我剛在門外可沒聽見他答應。”
豹哥把手機在掌心掂了掂，衝我晃了晃。
“兄弟，這玩意兒從天台掉下去，屏碎了，芯片沒碎，裏頭東西挺有意思。”
我沒接話，他頭頂浮起一行字。
【豹子·所求：撬開手機裏的密鑰，向上面交差】
我差點笑出來。
天台那部是備用機，他們撬了三年，也就撬出個小熊貼紙。
樓道里響起皮鞋聲，不緊不慢，一下一下踩在碎玻璃上。
“表妹，嚇着了吧？”
王浩穿着一身灰西裝，腕上的表露出半截，進門先拿手帕捂住鼻子。
遠房表哥，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種，追了林薇四年，婚禮上喝多了還砸過一張桌子。
林薇往沙發裏縮：“你來幹甚麼？”
“救你啊。”王浩在茶几邊坐下，二郎腿一翹。
“三千萬，我替你填。豹哥，這個面子你給不給？”
豹哥攤手：“王少開口，好說。”
岳母眼睛一下亮了，連忙去倒水：“小浩，我就知道你是個有良心的。”
“姑媽別急，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王浩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薇光科技的圖像算法專利，無償轉到我名下。”
他頓了頓，目光從林薇的鎖骨慢慢往下滑。
“還有，今晚陪我去個私人酒局，見幾個投資人。”
【王浩·所求：薇光的專利，林薇這個人，還有顧沉手機裏的東西】
我盯着最後半句，後頸一陣發涼。
他要的不只是錢。
林薇的聲音在抖：“專利是我熬了兩年做出來的......”
“那你就熬着，看豹哥剁誰的手。”
我彎腰撿起那份轉讓書，翻到落款。
日期印的是昨天。
可平臺爆雷的消息，今天早上八點纔出。
我把文件放回去，抬頭看他：“王浩，鑫匯那個高息理財，是誰介紹給薇薇的？”
屋裏靜了一瞬。
王浩端水杯的手停了停，然後笑了：“姑媽介紹的啊，關我甚麼事？”
岳母臉色變了，頭頂那行字又深了一層。
我懂了。
他做盤，岳母遞刀，豹哥收屍。
一家人圍着桌子，等着喫林薇這個絕戶。
我上前一步，想把林薇拉到身後。
岳母一把拽住我的圍裙帶子，死命往後扯。
“你幹甚麼？小浩是來幫忙的，你別給我添亂！”
王浩站起來，一腳踹在我小腿上。
我踉蹌着撞上餐邊櫃，櫃門哐地彈開。
他滿眼垂涎地盯着林薇，嗤笑一聲。
“喲，家庭主夫還想學人英雄救美？”
“我願意出面保她，是你們祖上燒了高香。”
“你個連三千塊都拿不出來的窮酸貨，趕緊滾遠點，別耽誤薇薇跟我辦正事！”
我扶着櫃子站直，沒說話。
王浩走近半步，壓低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三年前天台那一下，你還沒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