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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六年,妻子第一次開始自己洗衣服。
以前她連洗衣機的柔順劑放哪格都不知道。
最近卻只要加班回來,不管多晚,都要把當天的衣服單獨洗掉。
家裏的客廳監控也總在那些晚上莫名其妙被拔掉。
我開玩笑問她是不是揹着我藏了男人。
她把溼手往我臉上一甩:“有病,我是不想讓你天天盯着我幾點回家。”
那天她接電話接得急,一條半溼的裙子落在洗衣籃裏。
裙襬內側有塊不起眼的斑痕。
我是基因檢測公司的研發主管。
第二天,我把取下來的樣本送進了檢測線。
結果出來時,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裏面有男性DNA。
不是我。
我正準備重新做一次確認,晚上回到家,剛把檢測結果調出來。
門鎖突然響了。
妻子幾乎是撞開家門進來的。
她連鞋都沒換,站在玄關喘着氣,第一句話就是:
“昨天那條裙子呢?”
......
我合上電腦。
“怎麼突然想起它?”
林晚沒回答,把包往鞋櫃上一放,彎腰去翻洗衣籃。沒找到,又拉開洗衣機,連滾筒裏面都摸了一遍。
“陳嶼,我問你,裙子呢?”
結婚六年,她很少這麼連名帶姓地叫我。
我靠着門:“你先告訴我,爲甚麼這麼急。”
“品牌借給工作室的樣衣,洗壞了要賠。昨天臨時少一套搭配,我穿去拍攝,明天就得還。”
她朝我伸手:“拿出來。”
我沒動。
她順着我的目光,看見餐桌上的電腦。屏幕雖然滅了,報告卻沒關。
她按亮以後只看了幾行,臉色就變了。
“你拿我的衣服去做檢測?”
“不是說樣衣?”
我看着她:“既然不是你的,你怕甚麼?”
林晚像聽見了甚麼荒唐話。
“我怕?陳嶼,你自己就是幹這個的。衣服被多少人摸過、試過、整理過,男性DNA能說明甚麼?”
“爲甚麼偏偏在裙襬裏面?”
“我怎麼知道!”
她聲音猛地拔高,很快又壓下去。
“昨晚你胃疼,我凌晨兩點起來給你找藥。早上你牛奶忘了拿,是誰追到電梯口塞給你的?”
“結果我出去一天,你就在實驗室驗我?”
我怔了一下。
早上那個保溫杯還在包裏。
林晚每次跟我吵架都這樣。嘴上能把人噎死,晚上還是會記得把胃藥放在牀頭。
也正因爲這樣,我一直覺得六年的婚姻不該被一塊污漬推翻。
創業最忙的那兩年,我連續通宵,她也會半夜爬起來給我煮麪;我出差胃出血,是她在醫院走廊守到天亮。那些事一直都不是假的。
所以此刻我真正害怕的,也不是一塊污漬。
而是如果它是真的,我該怎麼重新理解這六年。
我放緩聲音:“我只想知道那東西怎麼來的。”
“我自己衝過裙子。弄髒以後拿水擦過,我當然知道污漬在哪。”
她掏出手機,解鎖,重重放在桌上。
“查。聊天、定位、消費記錄,你全查。”
我沒動。
她盯着我:“怎麼不拿?還是你根本不想證明我沒事,你只是想證明你懷疑老婆沒有錯?”
我一時沒接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