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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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笑了,眼淚卻跟着掉下來。

“陳嶼,你可以懷疑我。”

“但別拿你的工作,給懷疑鍍一層科學的金。”

她轉身進臥室,門摔得很響。

十分鐘後又開了。

一盒胃藥飛進我懷裏。

“最後兩粒。”

她眼睛還是紅的。

“明天自己買。”

門再次關上。

我低頭看着藥盒。

那晚第一次,我真的希望檢測錯的是我。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多了一張品牌樣衣借用單。

編號和那條裙子完全一致。

中午,林晚工作室的服裝助理來了。

小姑娘二十出頭,一進門就在道歉。

“陳老師,裙子確實是工作室的公用樣衣。”

她把平板放到桌上。

“晚姐怕你們因爲這個繼續吵,讓我把入庫資料也帶來了。”

不是一句口頭證明。

樣衣三個月前第一次到工作室時,倉管按規定拍過驗收視頻。

鏡頭翻到裙襬內側時,我的手停住。

那塊淺色污痕已經在那裏。

位置、形狀,都一樣。

而那時候,林晚根本沒穿過這條裙子。

服裝助理有些尷尬。

“之前就標過污損,所以晚姐昨天才急着洗,怕品牌那邊又扣錢。”

門關上,客廳只剩我們兩個。

林晚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沒看我。

我把平板推回去。

“對不起。”

她笑了一聲。

“就這樣?”

我抬頭。

“昨天你看我的那個眼神,像我已經在外面跟人睡過了。”

她聲音不大,反而讓我更難受。

“陳嶼,我們六年,最後還不如一塊別人三個月前留下的污漬。”

我沒爲自己找理由。

這一次確實是我錯。

林晚沉默很久,忽然走到電視櫃前,把監控電源拔了。

“拆了吧。”

“這跟監控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覺得我拔它是心虛,我覺得它每天對着玄關,像有人檢查我幾點回家。既然誰都不舒服,就別用了。”

三年前我經常出差,她一個人在家怕黑,這隻攝像頭還是我親手裝的。

第一晚調試,她站在鏡頭前故意敬禮。

“陳工,驗收一下,你老婆安全到家。”

後來每次我出差,她睡前都會對着鏡頭晃一下手。

有時候我開會沒看見,她還會發消息罵我:“裝了不看,你裝給鬼看的?”

那時候,這東西從來都不是監視。

是她怕黑,而我不在家。

我把攝像頭拆下來,準備從智能家居里刪除設備。

頁面卻跳到了門鎖管理。

下面有一欄:臨時密碼。

最近兩個月,林晚一共生成過七個。

全部在晚上十點以後被使用。

其中一次,是我去南京出差那晚。

開門時間,凌晨零點十四分。

最後一次關門,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而那晚十一點,林晚還在視頻裏告訴我:

“我今天住我媽家,不回去了。”

我盯着那條記錄。

剛剛湧上來的那一點點愧疚沒有消失。

只是旁邊,又多出了一根刺。

晚上,林晚回來。

我把門鎖記錄放到她面前。

她換鞋的動作停住。

“你又查甚麼?”

“七個臨時密碼,給誰的?”

“工作室的人。”

“每次都半夜?”

“我們收工本來就晚。”

她明顯煩了。

“衣服的事不是才證明你錯了嗎?上午剛道歉,晚上繼續查?”

我沒跟着她提高聲音。

“南京那晚呢?”

林晚安靜兩秒。

“賀川。”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這個名字。

“攝影師?”

“嗯。”

“凌晨來家裏幹甚麼?”

“拿第二天要用的設備。”

“拿了兩個半小時?”

“設備壞了,在客廳調。”

“你不是說住你媽家?”

她把包放重了一點。

“我後來回來了。”

“爲甚麼沒說?”

林晚盯着我。

“因爲我知道一說,你就會像現在這樣。一個男同事來家裏,你都能剪我裙子去驗,我還敢告訴你?”

話難聽,偏偏我沒辦法說她完全沒道理。

十分鐘後,一碗小米粥放到我面前。

“昨天胃又疼,今晚別喫辣。”

語氣還是冷的。

她轉身回臥室。

我盯着那碗粥。

最折磨人的不是她每件事都有解釋。

而是解釋完以後,她仍記得我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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