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梁若晴看着滿地碎紙,臉色沉了下來。
“你竟然敢撕了?”
“好,很好。”
她轉頭看向黎煥釗。
“老公,你看看她這副囂張的樣子。”
“拿着集團的錢揮霍無度,現在連欠條都不認。”
“這種人,就該直接把她趕出總部大樓!”
黎煥釗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不配合感到不悅。
“你這是做甚麼?若晴好聲好氣跟你算賬,你撕文件算甚麼本事?”
我看着這對夫妻。
“好聲好氣?”
“停我的賬戶,佔我的展廳,現在還要把我趕出總部?”
“黎煥釗,這也是你的意思?”
黎煥釗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語氣公事公辦。
“這間辦公室原本就是集團的高管備用間。”
“既然你現在不參與集團運營,畫廊又處於虧損狀態。”
“騰出辦公室給更有需要的人,也是理所應當的。”
梁若晴立刻接話,臉上滿是小人得志的快意。
“聽見沒有?”
“這間辦公室我看中了,明天我要把它改成我的私人休息室。”
“來人!”
她衝着門外喊了一聲。
兩名安保人員推門走了進來。
“夫人,有甚麼吩咐?”
梁若晴指着我。
“看着這位小姐收拾東西,十分鐘之內,讓她滾出這棟大樓。”
“不屬於她的東西,哪怕是一張紙片,也不許她帶走。”
安保人員猶豫地看向黎煥釗。
畢竟我在集團待了十年,名義上是個閒人,但很多人都知道我身份不一般。
黎煥釗卻沒有制止,默默別開了視線。
我看着兩名步步緊逼的安保。
“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會走。”
我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拿起了桌上那支母親留給我的鋼筆。
梁若晴卻眼尖,盯上了那支筆。
“放下!”
“這是集團買辦的高級辦公用品,你憑甚麼帶走?”
我看向她。
“這是我私人的鋼筆,跟集團沒有任何關係。”
梁若晴不依不饒,走上前來伸手就要搶。
“你說私人的就是私人的?”
“在這個集團裏,哪一樣東西不是我老公賺回來的錢買的?”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反手一記耳光抽在她臉上。
脆響聲在辦公室迴盪。
梁若晴捂着臉,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我?”
黎煥釗也變了臉,大步上前護住梁若晴。
“你瘋了嗎?”
“若晴只是公事公辦,你憑甚麼動手打人!”
我笑出了聲。
“公事公辦?”
“她要搶我的私人物品,何況還是我母親給我的遺物,這叫公事公辦?”
“黎煥釗,你這條狗養得是不是太放肆了點?”
黎煥釗臉色難看,眼神裏透出陰狠。
“本來我還想給你留點體面。”
“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把這份文件簽了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
最上面寫着一行大字。
《總裁永久行權授權書》。
我抬起頭看着他,忽然有點想笑。
他當慣了王,就忘了王冠是誰遞到他手上的。
這十年,對外工商公示做過經營代持包裝。
只標明我是集團主要受益人,不會直接披露百分之百全資持股。
那份創始人原始密檔,身爲代 CEO 的他,也沒有調閱的權限。
十年大權在握,加上耳邊不絕的吹捧,他漸漸自我說服:
硯禾能走到今天,功勞全在他。
年度行權回執,他只當成大股東走一遍流程的形式。
他做夢都想不到。
那張薄薄的回執,正正是整艘集團系統權限唯一的鑰匙。
“這是甚麼意思?”
我心明如鏡,但還是想親耳聽聽他的狂妄之詞。
黎煥釗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姿態,言語間透着一股得意:
“以前每年跨年夜,都要重新走一次系統授權,太麻煩了。”
“而且隨着集團體量越來越大,很多大客戶都需要穩定的掌舵人。”
“這種一年一續的形式主義,已經嚴重阻礙了集團的發展。”
梁若晴捂着臉,咬牙切齒的補充。
“我老公能讓你籤這份永久授權,是給你臉!”
“簽了字,你以後每個月還能領兩萬塊生活費,夠你喫喝了!”
黎煥釗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
“若晴說話難聽,但道理是對的。”
“你把永久權限交給我,畫廊的六千萬欠款,我可以替你平賬。”
“以後你繼續做你的閒散名媛,我保證你的基本生活。”
“這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我看着那份永久授權書,覺得有些好笑。
十年的信任,養出了一個要奪權的白眼狼。
我拿起那支鋼筆。
黎煥釗眼中閃過喜色,以爲我要妥協簽字。
我卻用筆尖在文件上重重劃了一個叉。
“想要永久權限?”
“黎煥釗,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