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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是全網最火的旅行博主。
從東亞到歐洲，從南美到非洲，他一人一包環遊全球。
我看着他傳在社交媒體的視頻，豔羨地提過一嘴：“能不能帶我也玩一回？就一次。”
“不用太遠，就去看看金字塔。”
他卻冷硬拒絕。
“那是工作，不是你想的遊山玩水。”
“再說了，咱媽還癱着，你能去哪？”
我淡淡說了好，繼續日復一日給婆婆擦身按摩，墊尿布。
直到那天，他的鏡頭突然出現了一個評論區中獎的女粉絲。
她跟着顧淮，走過二十多個城市。
洛杉磯、倫敦、開普敦......最後一站，是我日思夜想的埃及。
他們在金字塔下看夕陽，喫零食，談天說地。
那條視頻配的文字是：
“喝過尼羅河水的人會再回到這裏，我們也是。”
對方在評論區回了一個淚奔的表情。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甚麼都沒說。
天亮，我照常給婆婆護理完後。
草擬了一份離婚協議傳給他的律師，再打開手機，訂了一張去埃及的機票。
八年了，我終於決定不再守着視頻猜他下一站要飛到哪裏。
這一次，我決定自己去看世界。
......
“許淼，有意思嗎？”
“就因爲我沒答應帶你去埃及，你就要離婚？”
屏幕一閃一閃的。
幾乎是我把離婚協議轉給他律師的瞬間，他的消息就彈了過來。
原來從前他不是沒時間秒回我。
只是覺得不重要。
“不是因爲這個。”
我淡淡開口。
可顧淮連問一句因爲甚麼的耐心都沒有，自顧自給我打了八千塊錢。
“是不是想要錢？”
“知道你照顧我媽八年辛苦了，這就補償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自嘲一笑。
八千塊，連這些年給老太太換的尿布錢都不夠。
“顧淮，我認真的，我們分開吧。”
對面靜默了三秒。
然後給我彈了一張埃及的風景照。
“其實埃及也不好看，你別耿耿於懷的。”
“等我回國，帶你去農家樂。”
“還是鄉下的風景好，適合你。”
心口像破了個洞。
他帶着女粉絲不遠萬里去埃及看金字塔。
卻想着帶我去體驗鄉下一百塊的農家樂。
在他心裏，我永遠比不過見過世面的粉絲。
只不過是個家裏的免費護工而已。
指尖動了動，我放大那張風景照。
圖片裏，他日常帶着的相機包不小心入境。
鎖鏈處掛着一隻不屬於他的凱蒂貓。
我沒指出。
也沒發作。
只是默默放下手機，去屋裏看了一眼老太太。
“媽，我要走了。”
老太太就和從前一樣，眼巴巴望着我。
從前也給她找過其他護工。
可每一個都被她罵走。
她說我最細心，照顧得最好。
可她不知道，盡心盡力只是看在顧淮的面子上。
我把顧淮當最親的丈夫。
可在顧淮眼裏，我卻只是照顧他癱瘓母親的免費護工。
“淼淼。”
老太太叫住我，艱難翻身從枕頭下掏出一個存摺。
“這些年......辛苦你了。”
我鼻頭一酸。
險些落下淚來。
原本我以爲，她會鬧的。
“謝謝你，媽。”
“我離開跟照顧你沒關係，是顧淮。”
剩下的話我沒說透。
可她的眼淚已經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