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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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裴照川派人送來一支藍寶石步搖。

侍衛捧着錦盒道:

“世子說昨日臨時離席,這是給您的補償。”

步搖做工精巧,至少值八千兩。

正好夠修村西的危橋。

我合上錦盒。

“替我謝過世子。”

侍衛神情複雜。

大概沒見過哪個女子被丟在宴席上,第二日收到補償,連一句委屈都沒有。

可我不是裴照川的心上人。

我是他花銀子養着的外室。

金主臨時失約,還主動補償八千兩。

這樣的冤大頭,打着燈籠都難找。

午後,我讓人將步搖送去珍寶閣變賣。

掌櫃剛走,顧明珠便來了。

她穿着素白長裙,裴照川跟在身後,親自替她拿着披風。

“阿梨,好久不見。”

我和她其實只見過一次。

五年前,裴照川拿着她的小像,對着我的臉比了許久。

最後只說:

“眼睛不太像。”

那日我才知道,一個人最值錢的地方,也可以只是像另一個人。

裴照川將披風交給侍女。

“明珠在靖王府住不慣,要在別院小住一段時日。”

我點頭。

“東廂已經收拾好了。”

顧明珠卻望向我的房間。

“我睡眠淺,東廂挨着竹林,夜裏太吵。”

她歉意地笑了笑。

“阿梨,我能不能住你的房間?”

我的屋子朝南,推窗便能看見桃林。

五年前,裴照川親自替我挑了這間屋。

他說我怕冷,住在這裏暖和。

我曾因爲這句話高興了許久。

原來那時的我這麼好哄。

裴照川看向我。

“你搬去東廂。”

不是詢問,是命令。

我沉默片刻。

“好。”

顧明珠眼中閃過詫異。

她大概等着我爭,等着我鬧。

可惜,她來得太晚了。

我已經準備離開。

午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真正屬於我的,不過幾件舊衣裳、阿孃留下的木梳,還有村裏孩子送來的畫。

畫上是一條大路,幾個扎着總角的孩子站在路邊揮手。

旁邊歪歪扭扭寫着:

【阿梨姐姐,等路修好了,先生就能來村裏教我們認字了。】

我讓丫鬟念給我聽,又小心將畫卷好,放進箱籠。

顧明珠推門進來。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談不上。”

“因爲你知道,照川不愛你?”

她指尖劃過妝臺,笑意溫柔。

“這五年,他對你好,只是因爲我不在。”

“我一回來,他便將你獨自丟在百花宴。”

“柳阿梨,替身就是替身,佔了再久的位置,也成不了真的。”

我抬頭看她。

“顧姑娘,你誤會了。”

“我從沒想過變成你。”

“畢竟你能讓裴照川一文錢不花地愛你,我做不到。”

“我比較現實,沒銀子不幹。”

她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恰在這時,裴照川走了進來。

“甚麼沒銀子不幹?”

我係好包袱。

“沒甚麼,同顧姑娘說笑罷了。”

他的視線落在包袱上。

“你收拾東西做甚麼?”

“給顧姑娘騰地方。”

他眉頭微松。

“算你懂事。”

晚膳時,滿桌都是顧明珠愛喫的菜。

裴照川親手挑淨魚刺,纔將魚肉放進她碗裏。

顧明珠笑道:

“照川,你還記得我不喫蔥?”

“你的事,我何時忘過?”

他說話時,特意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等我難過。

我卻正好收到珍寶閣送來的八千兩銀票。

危橋還差七千六百兩。

餘下四百兩,能給村塾添置桌椅和筆墨。

我沒忍住彎起脣。

裴照川突然放下筷子。

“柳阿梨,你笑甚麼?”

“沒甚麼。”

只是覺得顧明珠回來得正好。

她每搶走一樣東西,我便能早些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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