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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東宮便熱鬧非凡。
宮門內外張燈結綵,前廳擺滿瓜果茶點,宮人抬着桌椅來回穿梭。
“不就是診個脈嗎?怎麼比太子大婚還熱鬧?”
“殿下請了宗親命婦和京中權貴,不知道的,還以爲東宮又要迎一位女主人呢。”
見我出來,兩個宮女慌忙閉嘴,跪地行禮。
裴景淵快步迎上來,握住我的手。
“月盈,昨夜睡得可好?”
我看向門外。
各府馬車排成長龍,京中有頭有臉的貴眷幾乎全來了。
“不過診一次脈,殿下爲何請來這麼多人?”
“這是孤的第一個孩子,自然要讓所有人都來沾沾喜氣。”
裴景淵扶着我往前廳走。
“等嬌嬌驗出男女,孤還要當衆給孩子賜名。”
前世,我真以爲他是想與衆人分享初爲人父的喜悅。
直到被趕出東宮,我才明白。
這些賓客,都是他請來的見證。
見證我假孕爭寵。
見證沈家顏面掃地。
更要見證林嬌嬌踩着我,一戰成名。
我反手握住裴景淵。
“殿下想得真周到。”
“今日無論診出甚麼,臣妾都會讓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裴景淵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很快又笑了。
“你能這樣想,孤便放心了。”
“景淵!”
一道歡快的聲音從宮門外傳來。
林嬌嬌提着裙襬跑進來,越過行禮的宮人,徑直衝裴景淵揮手。
滿院賓客頓時安靜。
一個無名無分的女子,竟敢當衆直呼太子的名諱。
裴景淵非但不惱,反而迎了上去。
“慢些,當心摔着。”
“我纔沒你們這裏的女人那麼嬌弱。”
林嬌嬌擺擺手,又快步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月盈吧?”
她上下打量我,抬手便摸向我的小腹。
“景淵總和我提起你。你這麼漂亮,你們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
我側身避開。
她的手落了空。
林嬌嬌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裴景淵立刻擋到她身前。
“嬌嬌性子直,沒有惡意。”
“月盈,別同她計較。”
我掃過他護人的手臂。
“殿下說得是。”
林嬌嬌挽住他的衣袖,笑意盈盈地問:
“景淵,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對孤來說,都一樣。”
裴景淵笑着看向我。
“若是女兒,像月盈便好。”
“若是兒子,自然要像孤,日後才能擔得起江山社稷。”
賓客們紛紛開口恭維。
“殿下與太子妃伉儷情深,生下的孩子必定貴不可言!”
“聽說林姑娘只需把一把脈,便能斷出男女?”
“何止男女。”
林嬌嬌抬起下巴。
“孩子是否康健、何時出生,我都能看出來。”
榮國公夫人滿臉驚奇。
“宮中太醫都不敢說得如此篤定。”
“那是他們學的醫術太落後。”
林嬌嬌隨手指向她。
“夫人近日是不是夜裏盜汗,胸口發悶?”
榮國公夫人連連點頭。
“神了!姑娘是怎麼知道的?”
林嬌嬌又接連點出幾位貴婦的舊疾。
驚呼聲此起彼伏。
我冷眼看着裴景淵。
這些人的病症,都寫在昨日那份賓客名冊上。
裴景淵拍了拍我的手。
“月盈,人已經到齊了。”
“開始吧。”
衆人簇擁着我們進入前廳。
林嬌嬌在我對面坐下,挽起衣袖。
“把手給我。”
“放心,很快的。”
“僅需把脈一刻,我便能知道你腹中胎兒是男是女。”
滿堂賓客齊齊看向我的小腹。
裴景淵按住我的肩膀。
“嬌嬌醫術通神,你不必害怕。”
林嬌嬌伸出手。
就在她指尖即將碰到我手腕時,我猛地收回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