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媽在名媛培訓班教人釣金龜婿,我爸專給有錢人編履歷。
所以,別人笑我這個撈女是出淤泥而全染時,我還認真謝過誇獎。
畢竟,清白不能當飯喫,錢可以。
得知沈家繼承人最愛看浪女回頭,我卸了濃妝,當着他的面退掉酒局,說以後只陪他。
果不其然第二天,三間鋪面的產權證就送到了我手裏。
此後三年,他胃痛,我熬夜燉藥膳;
他晚歸,我留燈等到天明。
沈硯真信了,以爲我愛他入骨。
直到第三年,他資助的清貧畫家回國,穿着洗白的裙子。
她在宴會上看着我笑:
“姐姐戴這麼貴的首飾,叔叔阿姨還在做那種生意嗎?”
我還沒開口,他先替她解圍:
“她只是心直口快,你別多想。”
滿堂賓客忽然安靜,都等着看我這個撈女失了靠山,如何體面收場。
迎着女孩自以爲贏了的目光,我溫柔地笑了笑。
她大抵不知道,我媽的名媛培訓班裏有一條核心鐵律:
永遠不要愛上你的“提款機”。
我卻只在心裏算了算,最後一筆分紅,今晚該到賬了。
沈硯不知道,他不過是我給我媽的畢業作品。
現在,學分修滿,我該去收割下一個頂級豪門了。
......
“雲階姐,你怎麼不說話了?”
林清商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袖,那雙無辜的杏眼裏蓄滿了水光。
滿堂賓客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死死釘在我身上。
他們都在等,等我這個全京圈都知道的撈女,被沈先生的初戀踩進泥裏後,會如何破防。
沈先生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地轉動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連眼皮都沒抬,語氣裏透着一種理所當然的施捨。
“清商性子直,沒有惡意。”
“你跟了我三年,規矩應該懂,別跟她計較。”
我端起面前的香檳,輕輕搖晃。
氣泡在燈光下折射出金燦燦的光芒,像極了人民幣的顏色。
我當然懂規矩。
我媽的名媛培訓班裏,第一堂課教的就是:情緒是阻礙發財的最大絆腳石。
我揚起一個標準到能拿去當禮儀教科書的笑容。
“沈先生說得是,林小姐天真爛漫,我怎麼會生她的氣呢?”
我順手摘下脖子上那條價值三百萬的高定項鍊。
這是沈先生昨天剛讓人送來的,據說是爲了慶祝我陪了他整整一千天。
我將項鍊輕輕推到林清商面前。
“林小姐剛回國,我也沒甚麼好送的,這條項鍊就當是見面禮了。”
林清商像受了驚的兔子,連忙擺手往沈先生身後躲。
“這怎麼行?這可是姐姐最喜歡的首飾,我不能奪人所愛。”
她說着,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剛纔提了叔叔阿姨的事?”
這漢子茶的段位,也就是我媽培訓班裏不及格的水平。
我連拆穿她的力氣都懶得花。
沈先生終於停下了轉動扳指的動作。
他皺起眉頭,目光冷淡地掃過我。
“裴雲階,清商不要,你收回去。”
“別在這裏擺出這副受了委屈的姿態,讓人倒胃口。”
我心裏毫無波瀾,甚至還覺得有點想笑。
委屈?
我只心疼這條項鍊要是拿去二手市場,至少能換兩百萬現金。
現在平白送人,還得被倒打一耙。
不過沒關係,羊毛出在羊身上。
“沈先生教訓得是。”
我從善如流地將項鍊重新戴回脖子上。
“既然林小姐不喜歡,那我明天再去庫房挑一件合心意的送過去。”
我故意咬重了“庫房”兩個字。
沈先生的私人庫房裏,最便宜的擺件也夠在二線城市全款買套房。
他顯然沒把這點小錢放在眼裏,隨意地點了點頭。
“你看着辦就行。”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我用低姿態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周圍等着看戲的公子哥們發出掃興的輕嗤聲。
有人壓低聲音嘲笑。
“這裴雲階真是把撈女的精髓刻進骨子裏了,被人指着鼻子罵父母,還能笑得出來。”
“可不是嘛,爲了錢,連親媽都能不認,還有甚麼尊嚴可言?”
我充耳不聞,慢條斯理地切着盤子裏的神戶牛肉。
尊嚴?
等我今晚拿到了最後那筆分紅,我的尊嚴能買下他們在座所有人的臉面。
宴會散場時,夜風有些涼。
沈先生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林清商的肩上。
林清商嬌滴滴地靠在他懷裏。
“沈哥哥,我剛回國還沒找好住處,今晚去你那裏借宿一晚好不好?”
沈先生沒有猶豫,護着她走向那輛限量版的勞斯萊斯。
“上車吧。”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站在臺階上,看着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拿出手機,熟練地打開了記賬備忘錄。
“陪同出席尷尬晚宴精神損失費:十萬。”
“被當衆嘲諷忍辱負重費:二十萬。”
“打車費報銷:一萬。”
我攏了攏披肩,果斷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單車。
省下的一萬塊打車費,又是一筆淨利潤。
回到江邊的大平層。
我沒有開大燈,熟練地走進衣帽間。
開始清點這三年來我攢下的所有“戰利品”。
限量版名錶、高定禮服、甚至連他隨手丟給我的領帶夾,我都分門別類地打包好。
明天一早,二手回收行的經理就會上門收貨。
門外突然傳來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我動作一頓,將防塵袋塞進櫃子最深處。
沈先生帶着林清商走了進來。
屋子裏瞬間被一股清冷的梔子花香水味填滿。
“雲階姐,我今晚借宿在這裏,你不介意吧?”林清商站在玄關,笑意盈盈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