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她的語氣裏滿是鳩佔鵲巢的得意。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原本屬於沈先生的寬大西裝,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林小姐能來,是這座房子的榮幸。”
“客房每天都有阿姨打掃,牀品也都是新換的純色真絲。”
我轉身走向廚房,準備像往常一樣給沈先生倒杯溫水。
“我不睡客房。”
林清商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柔柔弱弱。
“客房的窗戶朝北,我晚上會害怕。沈哥哥,我能睡主臥嗎?”
她仰起頭,一雙眼睛水波流轉地看着沈先生。
主臥。
那是我在這套江邊大平層裏住了三年的地方。
裏面放滿了我的私人衣物和日常用品。
沈先生解領帶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着我。
“雲階,你今晚睡客房。”
這絕不是在徵求意見,而是高高在上的通知。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指節因爲用力而泛出青色。
“沈先生,主臥裏還有我的很多私人物品,現在搬恐怕......”
“那就扔了。”他打斷我的話,語氣裏透着不耐煩。
“明天讓助理帶你去重新買,賬記在我卡上。”
一聽到這句話,我原本那點假裝出來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重新買?記他卡上?
這簡直是財神爺親自下凡送錢。
“好的,沈先生。我這就去收拾。”
我放下水杯,動作麻利地走進主臥。
林清商像個監工一樣跟在我身後。
她環顧着四周,目光落在梳妝檯上那一排昂貴的護膚品上。
“雲階姐,這些瓶瓶罐罐味道太重了,我聞了會頭暈,能一起清出去嗎?”
我正愁這些沒開封的高級貨沒借口拿走呢。
“當然可以,林小姐身體嬌貴,受不得半點刺激。”
我迅速將護膚品掃進紙箱,又將衣櫃裏那些尚未變現的名貴衣物統統打包。
短短半個小時,主臥就被我清空得像個樣板間。
林清商滿意地坐在牀沿上。
她伸手撫摸着柔軟的牀墊。
“還是沈哥哥對我最好了,連這種小要求都能滿足。”
她故意揚高了聲音,確保外面的沈先生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提着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艱難地挪出主臥。
路過客廳時,沈先生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收拾好了?”他連眼睛都沒睜。
“收拾好了,沈先生早點休息。”
我拖着箱子走進客房,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差點笑出聲。
箱子裏裝的,全是明天能換成真金雪銀的硬通貨。
林清商以爲她搶走的是我的領地。
其實她只是在幫我加速套現的進度。
第二天清晨。
我還沒來得及聯繫二手行的經理,就被客廳裏的爭吵聲吵醒。
其實算不上爭吵,只是林清商單方面的嬌嗔。
“沈哥哥,這幅畫掛在餐廳好壓抑呀。”
我推開門,看到林清商正指着牆上那幅價值八百萬的真跡。
那是我上個月剛從拍賣會上替沈先生拍回來的。
爲了這幅畫,我當時陪着投資商喝了整整兩瓶紅酒。
吐得胃出血,在醫院躺了三天。
沈先生當時摸着我的頭髮,誇我懂事。
現在,他只看了一眼那幅畫,語氣隨意。
“壓抑就摘下來。”
“可是摘下來牆上就空了一塊,好醜哦。”林清商咬着嘴脣,一臉苦惱。
沈先生轉頭看向我。
“雲階,把畫拿去扔了,換一幅顏色亮點的過來。”
扔了?
八百萬的畫說扔就扔?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瘋狂上揚的嘴角。
“沈先生,這可是您上個月最喜歡的一幅,真要處理掉嗎?”
我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試圖做最後的挽留。
“我的話你現在聽不懂了?”沈先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過是一幅畫,清商不喜歡,它就沒有掛在這裏的價值。”
“是,我立刻處理。”
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畫取下來。
手指撫摸過畫框邊緣,就像在撫摸一疊厚厚的鈔票。
林清商看着我抱着畫往外走,嘴角露出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雲階姐慢點走,別閃了腰。”
我停下腳步,回頭回了她一個極其溫婉的笑容。
“謝謝林小姐關心,我骨頭硬,閃不了。”
走到地下車庫,我直接將畫塞進了二手行經理的車裏。
經理看着畫,眼睛都在發光。
“裴小姐,這可是尖貨啊,一口價,五百萬。”
“成交。”
看着賬戶裏瞬間多出的數字,我覺得連地下車庫的汽車尾氣都變得清新怡人起來。
“學分進度:百分之九十五。”
我在心裏默默盤算。
只差最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