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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後，我把臨街超市和七座車交給兒媳經營。
母親做手術這天，我提前三天預約用車。
兒媳卻臨時把車鑰匙給了孃家父母。
“我爸媽要去機場接舅舅，媽，您叫輛網約車吧！”
兒子幫腔：“外婆有人照顧，舅舅頭回來，咱們得給足面子。”
我提醒他們“你外婆術前禁食了一夜，現在站着都冒虛汗！”
兒子沒當回事：“媽，坐網約車也一樣！”
我問兒子：“車是誰的？”
兒媳忙着催她爸媽出發：“我們用就是家裏用，是誰的有啥要緊？”
兒子失業那年，我買下鋪面和車，連首批貨款都替他們付了。
他們經營五年，一分錢也沒給過我。
如今我提前三天說要用車，他們卻讓八十二歲的老人坐網約車去手術。
母親拉住我：“算了，別爲我鬧得一家人翻臉。”
我只得扶她坐出租車趕去醫院。
手術開始後，兒媳曬出接機合照，寫着孃家人永遠排第一。
我看着這句話笑了。
然後給中介打了電話：“車和超市一起處理，現在就簽出售委託！”
......
“陸姐，鋪面、設備和車，要打包掛牌還是分開處置？”
手術室門口亮着紅燈。
我頓了頓，開口：“先估值吧，對了，先別對外說！”
中介爽快應下。
電話剛掛，兒子的電話隨即打了進來。
周建喘着粗氣，語氣煩躁。
“媽，車在機場地庫蹭了立柱，右邊車門凹進去一大塊。”
“我剛打車先把舅舅他們送回店裏，現在過來修理廠這邊。”
“他們一張口就要一萬八千塊，您微信轉我，我等着付錢。”
我盯着手術室的大門，指甲掐進掌心。
“今天開車的人是誰？”
周建乾咳一聲，語調弱了幾分。
“岳父倒車技術生疏，視線受阻才掛了一下。”
“大家都是一家人，您總不好向親家公要賠償。”
兒媳劉婷搶過了電話。
“媽，行駛證是您的名字，修理廠只會找車主結算呀！”
“我爸爲了給家裏接親戚纔開的車，您何必算這麼清？”
我扶着走廊扶手站直身體。
“誰開出的事故誰負責，既然是親家公撞的，維修費他自己出！”
劉婷立刻提高了調門。
“您怎麼能這麼算計呢？我爸不也是看您忙，纔去接我舅嘛！”
周建也跟着埋怨：“外婆還在做手術，家裏經不起折騰，媽您就別添亂了。”
他們直接掛了電話，把維修單發到了羣裏。
兩個小時後，我媽被護士推了出來。
醫生交代老人上了年紀，需要留院靜養觀察。
我替老太太掖好被角，交代護工看照，匆匆趕回超市取衣物。
推開超市玻璃門，屋裏飄散着煙味。
一個陌生男人坐在收銀臺前，手裏夾着香菸。
正是劉婷她舅，陳旭文。
他指揮着妻子，將貨架上的禮盒往箱子裏裝。
收銀臺腳邊已堆放了幾個塞滿的紙箱。
陳旭文吐出一口煙，朝我揚起下巴。
“大姐回來了啊，婷婷這超市開得挺紅火。”
“等我回鄉，再多裝幾箱帶回去分給老家親戚嚐嚐。”
親家母陳旭琴在另一側剝着橘子搭話。
“自家買賣，拿點東西招待親戚用不着算來算去。”
我快步走到收銀員身邊，指着那些箱子。
“把地上的商品逐件掃碼，照零售價打出清單。”
周建從庫房跑出來，把我拉到一邊。
“媽，岳父岳母沒少介紹朋友來照顧生意，這算給舅舅的見面禮。”
這時，建華生鮮的業務隊長打來電話，確認第二天的配額。
“陸姐，薛總剛纔在晨會上還特意問起您。”
“明天早晨的果蔬還是按規矩先抽檢後卸車嗎？”
劉婷跨步上前，一把按住我的手機屏幕。
“陳隊長，店裏五年前就我當家了，以後業務直接聯繫我！”
我抽回手機沒理她，徑直上二樓拿老太太的衣服。
推開留給老太太休養的單間，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發冷。
房間裏塞滿了包裹，老太太的被褥被捲起扔在牆角。
牀上放着陳旭文夫婦的行李。
周建跟上來，神情尷尬。
“舅舅難得回鄉探親，總得讓岳家人住得舒坦。”
“您去醫院附近租個單間帶外婆住幾天，反正她也聞不慣油煙味。”
老太太的助行器倒扣在門後，沾着泥灰。
我定定地看了周建一眼，直到他偏過頭去。
看來我也不用爲他留甚麼餘地了。
我掏出手機，給中介發了條語音：“兩百萬底價，全款現結，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