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是個拼了命也想紮根京市的小草根。

爲了省房租,我敢住進剛吊死過人的凶宅;

爲了拿項目,我能不顧胃出血嚥下混着菸灰的烈酒;

爲了跨越階層,我更是毫不猶豫地做了風投大佬秦淵的金絲雀。

他以爲我貪圖的是金銀財寶。

其實我只圖他飯局上隨口點撥的商業邏輯。

他認識的資本大佬,全是我一輩子都夠不到的資源。

在他面前我裝得乖順,揹着他我就熬夜背投資模型和人脈名單。

一晃五年,我們感情倒也是奇蹟般地穩定。

直到他身邊多了個清高倔強的女助理。

面對公司應酬她會當場掀桌,方案被否她敢跟秦淵據理力爭。

秦淵無可救藥地被這種純粹吸引。

他開始縱容她的越界。

甚至把我的核心項目,輕飄飄送給她做轉正業績。

同事們都在賭我這個便宜貨甚麼時候被掃地出門。

我卻看着賬戶裏剛到賬的千萬級融資,差點笑出聲。

託秦總的福,如今我的投資人列表裏一溜都是大佬。

這牛馬誰愛當誰當。

本姑奶奶得去換套高定西裝,跟秦淵坐一張桌子搶生意了。

......

“沈時微,把‘長庚’項目的核心數據給聽瀾拷一份。”

秦淵坐在寬大的真皮椅裏,頭都沒抬。

我剛簽完字的筆尖一頓。

“秦總,‘長庚’的盡調是我熬了三個月跑出來的,全是獨家數據。”

“聽瀾剛來,讓她先拿去熟悉一下業務邏輯。”

他語氣平淡,帶着不容置喙的篤定。

站在他身側的林聽瀾咬了咬脣。

她穿着洗得發白的白襯衫,背脊挺得筆直。

“秦總,我不需要沈特助的心血,我自己可以去跑。”

她聲音不大,卻透着股清高倔強的勁兒。

秦淵這才抬眼看向她。

那雙向來冷硬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就你那動不動掀桌子的脾氣,去跑盡調?“

”別把創業者都得罪光了。”

“我那是據理力爭!那個王總明明就是想壓價!”

林聽瀾梗着脖子反駁。

秦淵非但沒生氣,反而輕笑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恢復了淡漠。

“時微,聽見了嗎?去拷資料。”

我看着林聽瀾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又看了看秦淵眼底的欣賞。

三個月。

我在冰天雪地的北城,爲了拿到長庚的內部財報,喝到胃出血進急診。

現在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成了林聽瀾轉正的墊腳石。

我合上文件夾,微微一笑。

“好的,秦總。”

我是個好拿捏的金絲雀。

至少在秦淵眼裏,我這五年一直乖巧得像個沒有脾氣的AI。

林聽瀾卻皺起眉頭。

“沈特助,如果你覺得委屈可以說出來,沒必要笑得這麼勉強。”

她揚起下巴,像個審判者。

“我不喜歡搶別人的東西,但秦總說得對,公司利益爲重。“

”我會在這個項目上證明我的能力,而不是靠討好誰。”

她話裏有話。

整個京市風投圈,誰不知道我是靠着給秦淵當金絲雀才爬上來的。

在他們眼裏,我陪酒、賠笑,甚至陪睡。

是個徹頭徹尾的便宜貨。

我看着她那張寫滿“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臉。

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牛馬邏輯也是絕了。

既要拿我的數據,又要踩我的尊嚴,最後還得立個清白人設。

秦淵敲了敲桌子,打斷了我的思緒。

“時微,今晚鼎盛張局的應酬,你去跑一趟。”

我愣了一下。

“張局?不是說好讓林助理去歷練嗎?”

秦淵眉頭微皺。

“聽瀾酒精過敏,那種烏煙瘴氣的局不適合她。”

我不禁覺得好笑。

她酒精過敏不適合,我就活該去咽那些混着菸灰的烈酒嗎?

但我面上依舊溫順。

“好的,秦淵。”

私下裏,我叫他名字,這是他給我的特權。

也是他圈養我的一點情趣。

林聽瀾聽見我叫他名字,臉色微微一變。

“秦總,張局的項目是我在跟。“

”就算我不喝酒,也可以用專業打動他。”

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秦淵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

“行了,別鬧。“

”時微知道怎麼處理這種事,她經驗豐富。”

是啊,我經驗豐富。

豐富到閉着眼睛都能知道怎麼幫他把利益最大化。

下班後,我去洗手間補妝。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幾個實習生在裏面八卦。

“看到了嗎?“

”秦總今天又偏袒林聽瀾了。”

“嘖嘖,沈時微那個正主怕是要急死了吧?”

“甚麼正主啊,就是個高級外圍。“

”我看啊,秦總是真看上林聽瀾那種小白花款了。”

“可不是嘛,人家林聽瀾有骨氣,哪像沈時微,爲了錢連命都不要。”

我站在門外,拿出手機看了眼賬戶餘額。

還差最後一筆。

我對着鏡子理了理頭髮,推門走進去。

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

“上班時間聊老闆八卦,你們是覺得京市的房租太便宜,還是手裏的項目獎金太多?”

幾個實習生面面相覷,灰溜溜地跑了。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眼妝精緻,紅脣張揚。

確實像個爲了錢不擇手段的壞女人。

可他們不知道。

我不圖秦淵的金銀財寶。

我只圖他飯局上隨口點撥的商業邏輯,和他背後那張我一輩子都夠不到的人脈網。

晚上十點,鼎盛會所。

張局大着舌頭,把一杯倒滿白酒的分酒器推到我面前。

“沈小姐,秦總今天怎麼沒來啊?“

”是不是看不起我老張?”

我堆起無懈可擊的笑。

“張總說笑了,秦總臨時有個越洋會議。“

”這杯我幹了,就當替他給您賠罪。”

我端起分酒器,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着喉嚨滾落,胃裏瞬間像火燒一樣疼。

張局哈哈大笑。

“好!沈小姐就是爽快!“

”比下午那個只會瞪眼的林助理強多了!”

我強壓下反胃的感覺,陪着笑臉。

十二點,我扶着牆從會所出來。

胃裏翻江倒海,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哆嗦着摸出手機,給秦淵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耐煩。

“秦淵,我胃疼得厲害,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接着,我聽見林聽瀾帶着哭腔的聲音。

“秦總,貓貓好像不行了......”

秦淵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

“別哭,我在。”

然後他對着電話飛快地說了一句。

“時微,聽瀾撿的流浪貓突發急病,我現在走不開。“

”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

說完,直接掛斷了。

我聽着手機裏的忙音,胃裏的絞痛彷彿蔓延到了心臟。

五年的感情。

比不上新歡撿的一隻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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