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蹲在會所門口，把剛纔喝下去的酒吐了個乾淨。
冷風一吹，我腦子清醒了不少。
我沒去醫院，而是打車回了秦淵的半山別墅。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五年前，我也是這樣，一個人拖着行李箱，走進了這個籠子。
那時候我剛畢業，爲了留在京市，住進了剛吊死過人的凶宅。
半夜醒來，總覺得天花板上有一雙眼睛在盯着我。
後來我遇見了秦淵。
他問我：
“想不想住大房子？想不想拿大項目？”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遞給我一把鑰匙。
“做我的女人，乖一點，別惹麻煩。”
這五年，我把他當成免費的商學院導師。
他帶我出席各種頂級飯局，結識那些在新聞裏才能看到的資本大佬。
他在酒桌上隨口分析的行業趨勢，我揹着他熬夜整理成投資模型。
我像一塊海綿，拼命吸收着他身上的養分。
我知道他看不起我。
覺得我虛榮、市儈，是個可以用錢打發的玩物。
沒關係。
只要能跨越階層，當幾天金絲雀又怎樣。
第二天一早，我踩着高跟鞋走進公司。
胃裏的隱痛還在繼續。
剛坐下，林聽瀾就抱着一摞文件走了過來。
“沈特助，長庚項目的資料我看過了。”
她把文件重重地放在我桌上。
“裏面的風控模型太保守了，我打算推翻重做。”
我停下敲鍵盤的手，抬頭看她。
“推翻重做？“
”那是根據長庚近三年的財務數據，結合行業對標測算出來的。你憑甚麼推翻？”
林聽瀾眼裏閃過一絲不屑。
“憑我對AI行業的直覺。“
”而且，秦總也同意我的看法。”
我氣極反笑。
“直覺？“
”風投靠直覺，不如去澳門擲骰子。”
“沈時微！”
林聽瀾拔高了音量。
“你別以爲你跟在秦總身邊久了，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
”我來這裏是爲了做事業，不是爲了學你怎麼討好男人！”
周圍的同事紛紛探出頭來，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就在這時，秦淵走進了辦公區。
“怎麼回事？”
他眉頭微皺，目光在我和林聽瀾之間掃過。
林聽瀾立刻紅了眼眶，卻倔強地咬着脣不讓眼淚掉下來。
“秦總，我覺得長庚的風控模型需要調整，但沈特助說我異想天開。”
她微微仰起頭，露出脆弱又堅韌的下頜線。
秦淵看着她，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
“時微，聽瀾有她自己的想法，年輕人敢於打破常規是好事。“
”長庚的項目，以後就交給她全權負責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秦淵，長庚是我跟了半年的項目，眼看就要過會了！”
他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公司不是你爭風喫醋的地方。”
“你是我的特助，格局要放大一點，帶帶新人怎麼了？”
這頂帽子扣得可真夠大的。
爭風喫醋？
我看着他那張自以爲看透一切的臉，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他是不是真以爲，我愛他愛得無法自拔，所以才處處針對林聽瀾？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的濁氣。
“秦總說得對，是我格局小了。”
我站起身，把長庚的所有核心資料打包發送到林聽瀾的郵箱。
“林助理，祝你馬到成功。”
林聽瀾接過資料，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謝謝沈特助，我會證明秦總的眼光沒有錯。”
我看着她抱着文件離開的背影，心裏冷笑。
長庚那個項目，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
實際上創始團隊內部早就矛盾重重，財務數據也有造假的嫌疑。
我熬了三個月，才把那些雷排得七七八八。
現在她要把風控模型推翻重做？
簡直是找死。
下午，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整理着手裏最後的人脈名單。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張局發來的微信。
“沈小姐，昨晚你喝得那麼拼，你說的那個新能源項目，我投了。”
我看着屏幕，差點笑出聲。
長庚不過是個幌子。
我真正押注的，是張局手裏的新能源醫療器械項目。
這也是秦淵一直想啃卻啃不下來的硬骨頭。
我飛快地回覆。
“謝謝張總，合作愉快。”
下班前，秦淵叫我進辦公室。
他遞給我一個精緻的天鵝絨盒子。
“昨晚沒去接你，是個意外。這條項鍊是補償。”
我打開盒子看了一眼。
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鍊。
“謝謝秦總。”
我順從地收下。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乖巧，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聽瀾剛畢業，做事有些衝動，你多包容她。“
”我平時忙，你要幫我盯着點。”
我看着他深情的眼眸，忍不住在心裏反胃。
這是讓我當金絲雀還不夠，還得兼職當老媽子？
“秦總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盯着她的。”
秦淵笑了笑。
“乖女孩。今晚我有個飯局，你自己打車回去。”
我乖巧地點頭。
等他走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隱藏號碼。
“李律師，我讓你擬的離職協議和保密解除合同，弄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沈小姐。”
“好，這週末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