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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東西已經被裝進了箱子。
第二天醒來，管家帶着六七個人站在門外，連搬去哪間房都安排好了。
東翼的套房，兩百多平，帶獨立衣帽間。
媽媽特意過來問我。
“那邊景色也好，你要是不喜歡，山下還有一套公寓。”
我看着工人拆牆上的照片。
“媽，這張不用動，我自己拿。”
照片是認親後拍的。
那天攝影師讓我們靠近一點，我緊張得不敢動，媽媽直接把我攬進懷裏。
她的耳墜硌着我的臉，我都捨不得躲。
後來洗了好多張，我挑出最好的一張，掛在牀頭。
媽媽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
“拿下來也別掛走廊，媛媛看見不好受。”
我愣了一下。
“我想帶回院裏。”
她立刻皺眉。
“把這種照片帶回去幹甚麼？到時候人家問起來，怎麼解釋？”
工人舉着畫框，等她發話。
我伸手接了過來。
“那我放箱子裏。”
媽媽沒再看我，轉身去試衣間找顧媛媛。
“寶貝，來看看，媽媽讓人把珠寶櫃給你換了。”
我抱着照片站了一會兒。
三年前，她也這麼叫過我。
第一次帶我去買衣服，我看一眼吊牌就往回縮。
她拉住我的手，告訴店員，把適合我的都送到家裏。
“我寶貝女兒，值得一切最好的。”
那天回院裏，我連袋子都沒捨得放地上。
弟弟妹妹圍着我，問親媽媽是不是特別好。
我說好。
特別好。
下午，我從照片背板裏抽出相紙。
沒了畫框，塞進行李就方便了。
顧媛媛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搶了你的東西？”
“房間本來就是顧家的。”
“我不是說房間。”
她看着那張照片，聲音輕輕的。
“你知道，媽媽以前抱着你，其實想抱的是我。”
我的手指停在相紙邊緣。
她又笑了一下。
“不過你放心，我會勸他們讓你留下。你回孤兒院，別人會說我們家的。”
我把照片放進文件袋。
“不麻煩你了。”
晚上，媽媽拿來一本新相冊。
定製的真皮封面，燙金的字。
《媛媛回家》。
她讓我把手機裏這三年的家庭照片發給攝影團隊。
“把你的位置修一下，換成媛媛。她缺了太多，我們想給她補上。”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媽媽翻到生日那一頁。
“尤其這張，她十八歲都沒有好好過生日。”
照片裏的蛋糕是我選的。
媽媽嫌我挑得小，讓甜品師重新做了三層。
吹蠟燭時，她握着我的手，說以後每年都給我過。
“可是媽，那是我的生日。”
媽媽臉上的笑收了回去。
“只是做本相冊，你怎麼甚麼都要分得這麼清？”
我低頭看着那張照片。
過了好一會兒，把手機收起來。
“那幾張不行。”
這是我第一次沒聽她的話。
我把自己那份照片存好，又給院長媽媽發了消息。
【媽，過兩天我回家。】
她沒問住多久。
只問我，想喫白菜餡還是韭菜餡的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