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次日一整天，“追夢四人行”的羣聊裏熱鬧非凡。
卻沒有一條消息是找我的。
宋淺淺在商場試衣間裏換了一套又一套禮服，每換一件，就把鏡子前的自拍發到羣裏。
水藍色的魚尾裙，酒紅色的絲絨長裙。
林琛跟着發一連串點讚的表情。
從上午十點逛到下午五點。
楚天澤已經完全忘記了昨晚對我說的那句“明天早上我帶你過去”。
我看着那一張張照片，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早就料到了。
在這個小圈子裏，關於我的一切最終都會交到宋淺淺手上。
我放下手機，打開衣櫃，從最深處取出一條自己買的素色長裙。
那是我用雲泥這個筆名賺的第一筆稿費買的，放在衣櫃裏一直都沒捨得穿。
我換上衣服出發來到晚宴現場。
晚宴定在了雲端會所。
行業裏的主編、大神、版權方几乎到齊了，水晶吊燈下觥籌交錯。
我一進門，就看到楚天澤和林琛一左一右站在宋淺淺兩側。
宋淺淺穿着一身綴滿碎鑽的高定禮服，跟對面的主編侃侃而談。
“這個賽博修仙的腦洞，我整整打磨了三個月。”
宋淺淺臉上掛着得體的笑容：“單是那個靈根植入的底層邏輯，我就翻了二十多本計算機教材才理順。”
“還有靈根和神經接口的兼容問題，我連着泡了半個月技術論壇……”
我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幾個月來的成果，就這樣被她拿出來當衆炫耀。
周圍響起一片讚歎。
《文創週刊》的主編當場表態：“淺淺老師這個本子，我們週刊想約個專訪。”
宋淺淺被衆星捧月地圍在中間，心安理得地收下所有誇獎。
她突然看到站在門口帶我，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念念，你怎麼纔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今天這種場合，你就穿這個？”
她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淡淡開口道：“我穿甚麼，並不會影響今天的晚宴。”
“怎麼不影響？”楚天澤皺起眉頭，“今天行業前輩都在這裏，你穿成這樣往淺淺旁邊一站，別人怎麼看我們楚家？”
林琛也端着酒杯走過來：“念念，你得多學學淺淺怎麼跟人打交道。你老這麼獨來獨往，難怪一直混不出頭。”
宋淺淺有些無奈的看着我：“念念就是太不懂包裝自己了。”
三個人一唱一和，字字都在說我上不了檯面。
周圍已經有人投來看好戲的眼神。
我不想在這種地方跟他們撕扯，轉身獨自走向露臺。
我隔着玻璃門，看着裏面那一張張虛僞的笑臉，忽然覺得累。
十八年了。
我一直在等這三個人裏的某一個，能有一次站在我這邊。
可是一次都沒有。
我靠着欄杆站定，宴會廳裏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宴會廳裏的主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主辦方負責人臉色凝重的走上臺：“抱歉打斷一下。”
“經覈實，宋淺淺作者近期發佈的作品《賽博仙途》存在嚴重版權問題，該作品的核心設定與底層世界觀，著作權屬於匿名作者雲泥，先對其進行下架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