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挑釁
紀淮聿一整晚沒回來，沈音序就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眼眶酸澀發紅也像是感受不到一樣。
天緩緩亮了，手機鈴聲響起，拉回了她放空的思緒。
低頭一看，是手機鬧鐘，該給兒子做早飯了。
沈音序按照往常一樣叫紀珩起牀，給他熱牛奶，然後送他去上幼兒園。
車上紀珩皺着小眉頭問她，“爸爸呢？又被媽媽逼走了。”
沈音序低頭看着兒子，喉嚨一緊，嗓音微微沙啞，“出差了。”
紀珩哦了一聲，不怎麼開心，他纔不想讓媽媽送她上學，昨天晚上和爸爸約好了，盡歡阿姨今天回來，爸爸要帶他去玩的。
進去幼兒園之前，紀珩還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媽媽，晚上讓爸爸來接我吧。”
說完也不等沈音序回答就背起小書包跑了進去。
沈音序看着兒子的背影，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送完紀珩，她去了許盼那裏。
許盼剛睡醒，開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連衣裙，但是有很明顯的褶皺，臉色蒼白，眼下的烏青很嚴重，嘴脣也乾裂的彷彿有些起皮，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
沈音序甚麼時候這麼狼狽過？
她緊忙把人拉進來，倒了一杯熱水，“一夜沒睡？喝點水。”
沈音序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離婚協議，記憶恍惚了一瞬。
其實，這封離婚協議三年前就已經擬好了。
那時候發現紀淮聿出軌，她的天都塌了，當即就騙他簽下了離婚協議，只說要給珩珩辦保險，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簽了。
可最後，音序卻心軟了，所以這封協議她沒有簽下去。
但現在，她眼中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簽下離婚協議。
筆落下，離婚協議生效。
這段不健康的婚姻早就該結束了，是紀淮聿僞裝的溫柔和她的不忍心，才堅持了這麼久。
許盼皺了皺眉，“這次可想好了。”
沈音序喉嚨乾澀，“想好了，三年前這封協議就應該簽了。”
許盼嘆了口氣，“好，我幫你，你們離婚了那珩珩呢？”
沈音序把離婚協議裝好，波瀾不驚的說，“珩珩的協議我必須要爭。”
許盼沉默了一下，“你現在沒有工作，學歷停在本科，背景也不行，要是上了法庭，恐怕還真的鬥不過紀淮聿。”
沈音序垂下眼眸，掌心微微收緊，心中萬千思緒翻湧着。
其實當年，她有一個考研的名額就這麼放棄了，爲了紀淮聿，爲了紀珩。
許盼忽然想起甚麼，“你應該沒聽說，赫連老師最近又在招收學生了，之前你爲了紀淮聿放棄了她的考研名額，你可知道赫連楓多槍手啊！聽說她今年只打算招收一名學生，你不如重新考一下？你當年就是她的學生，還跟着她的實驗組，我記得當時你和我說過，你畢業之後就可以進去她的實驗室了，那可是赫連教授的實驗組，專門研發皮膚修復，據說能讓已經壞死的皮膚恢復如初。”
沈音序自嘲的笑了笑。
沒錯，如果不出意外，這項目是她帶領的，那時候她原本可以直接進去實驗室帶項目，但卻放棄了。
“不知道赫連老師還會不會收我。”
許盼把她拉起來推進洗手間，“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小老太太應該也挺想你的，快去洗漱，等一下就去。”
沈音序重新洗漱了一下，換了一件衣服，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了不少。
再次回到母校，她有些激動，闊別已久，有些東西還是沒變。
就在她剛要進去的時候，一輛卡宴緩緩的行駛進來，在門口停了下來。
很快，車門打開，紀淮聿從車上下來，他關上車門，繞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了車門。
下一秒，身穿白色裙子的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緩緩抬頭，兩人對視一眼。那動作那麼流暢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剎那間，沈音序頓感渾身血液逆流，指尖冰涼了起來。
能讓紀淮聿用那樣溫柔眼神看的人，除了林盡歡還能是誰？
原來他昨天一夜未歸，是和林盡歡在一起。
林盡歡顯然也看到了這邊，眼眸閃爍了一下，下意識的和紀淮聿拉開了距離。
紀淮聿發現了她的異常，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沈音序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擋在了林盡歡身前，臉上的波動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那溫柔縱容的模樣。
“老婆？你怎麼在這？”
即便那動作很細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她還是一眼就捕捉到了紀淮聿在怕。
怕她忽然衝上去給林盡歡一巴掌。
如果換做昨天之前，沈音序是絕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婚姻中一旦出現了裂痕，就再難修復，哪怕他做的再好，破鏡始終難重圓。
她一開始像瘋了一樣趕走他身旁所有女人，去他的辦公室鬧，鬧得人盡皆知，紀淮聿也不生氣。
最後，他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了，還抱着她深情的說，“老婆，你想要甚麼我都依你，只要你別離開我。”
現在她知道了，只是她趕走的，都不是他最在意的人罷了。
沈音序笑了笑，喉嚨竟不知甚麼時候變得苦澀起來，連帶着嘴裏都苦的很，一直苦進了心裏。
她忽然累了，不想再瘋了，平靜的走了過去，“處理點事。”
林盡歡從紀淮聿身後走了出來，那張清純的臉還是和幾年前一樣沒有變過，就連那眼神中若有若無的挑釁都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