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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週年,我在丈夫的雲相冊裏看到了一段三秒鐘的視頻。
畫面裏的男孩舉着一張蠟筆畫,對鏡頭喊了一聲爸爸。
視頻很快被遠程刪除。
賀明川當着我的面調出出差行程,又讓財務總監證明視頻來自公司客戶的共享相冊。
所有人都勸我別再犯病。
畢竟三年前,我也懷疑過他和初戀不清白,四處發瘋找證據,最後失去了孩子,還被醫生確診爲焦慮障礙。
這一次,我向他道了歉,還主動請雙方父母來家裏喫飯。
只是沒人知道,我還請了視頻裏那個男孩的母親。
......
那段視頻出現時,我正在給賀明川準備結婚紀念日的晚餐。
手機先震了一下,屏幕頂端彈出一條家庭相冊更新提醒。
我們的家庭相冊已經兩年沒有更新,最後一張還是住院時他握着我手腕的照片。
這個相冊是蜜月時賀明川建的,裏面只綁定過我們兩個人的手機。
那時他說以後的房子和孩子都會放進去,讓我們老了還能一起往回翻。
我點進去,看見一個穿黃色衛衣的小男孩坐在地毯上。
他手裏舉着一張畫,畫上是三個人牽着手站在一幢藍色屋子前。
男孩把紙貼近鏡頭,含糊地喊了一聲爸爸。
鏡頭外有人立刻按下停止,視頻就停在一隻戴銀色腕錶的男人手上。
我認得那塊表。
去年賀明川生日,我排了兩個月纔買到同款限量表盤。
我把視頻點開第二遍,頁面卻忽然變成一片空白。
系統提示文件已經被共享者刪除。
廚房裏的湯燒開了,白色泡沫沿着鍋邊往外漫。
我關掉火,把那條提示截了圖。
賀明川七點半回家,懷裏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角,說紀念日快樂。
我把截圖推到他面前。
“這是誰的孩子?”
賀明川看了幾秒,神色裏只有疑惑。
“公司今天給客戶做家庭活動,攝影團隊把素材傳錯共享組了。”
“那塊表呢?”
“同款腕錶很多。”
他把花放下,直接拿出手機登錄公司協作軟件。
項目羣裏果然有上百張家庭活動的照片,其中好幾個男人都戴着銀色腕錶。
負責項目的許姐還在羣裏提醒同事檢查同步賬號,免得把客戶素材傳進私人相冊。
賀明川把手機遞給我,語氣始終平靜。
“你可以自己問她。”
我沒有接。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把所有證據擺在我面前,等着我承認是自己想多了。
他的航班記錄顯示下午四點才落地,視頻的上傳時間卻是三點十二分。
我告訴自己,時間對不上。
我又告訴自己,雲相冊可以延遲同步。
賀明川看見我咬住指節,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岑書寧,一定要鬧下去嗎?”
我的牙齒鬆開,指節上已經留下兩排發白的印子。
“我只是問一句。”
“你已經問了三年,我快被你逼瘋了。”
他轉身走進廚房,關火後把溢出來的湯擦乾淨。
那束花留在餐桌邊,透明包裝紙上落了一層水汽。
我跟過去,從背後看見他後頸繃起的筋。
“你是不是刪了視頻?”
賀明川回過頭,眼底終於有了怒氣。
“我的手機一直在你看得見的地方。”
“也許是別人替你刪的。”
賀明川扔下抹布,把手機解鎖後放到料理臺上。
“相冊和聊天記錄都在這裏,你查吧。”
我站着沒動。
他又把外套口袋翻出來,連車鑰匙和登機牌都放在手機旁邊。
“還要不要查行李箱?”
我搖頭。
他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從藥箱裏拿出那瓶已經過期的抗焦慮藥。
“明天去複診。”
我看着瓶身上的名字,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三年前出院時,醫生給我開過同樣的藥。
這三年賀明川每隔幾個月就會換一瓶新的。
所有人都說他耐心又體貼。
只有我知道,每次看到藥瓶,我都會想起自己是怎麼被送進醫院的。
我把藥推回去。
“今天是結婚紀念日。”
“所以我不想吵。”
他把藥瓶放回原處,又去臥室換衣服。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等到湯麪結出一層薄薄的油膜。
他的手機還留在料理臺上,屏幕安靜得像一塊黑色玻璃。
我知道密碼。
這三年他從不防我,因爲一個沒有祕密的人不需要防備妻子。
我沒有翻聊天記錄,只打開了相冊的共享設置。
家庭相冊下面多出一個我不認識的設備,名稱只有兩個字。
小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