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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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設備在我看清名稱後的幾秒鐘裏就退出了共享。

頁面恢復成只剩兩臺手機的樣子,彷彿剛纔只是我眼花。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掌心全是冷汗。

三年半前那場噩夢,也是從一張很快消失的照片開始。

賀明川剛升任業務總監時,把大學初戀周曼青招進了自己的團隊。

同事發給我一張團建照片,照片裏的周曼青正在替他擦額頭上的汗。

我把照片放到他面前,他沒有否認兩人的關係。

“她離婚後找不到工作,我只是給她一個崗位。”

第二天周曼青親自登門道歉,紅着眼睛說自己沒有別的心思。

我接受了她的解釋,卻在半個月後從賀明川的車裏發現一枚女性耳釘。

賀明川說那天部門聚餐,周曼青和幾個女同事都坐過副駕駛。

許姐發來現場照片,證明車裏不止他們兩個人。

我還是不信。

那之後的半年裏,我總能撞見一些無法單獨定罪的小事。

周曼青會在深夜發來只有賀明川看得懂的項目縮寫,也會在週末把落在車裏的圍巾交給物業。

賀明川每次都能給出答案,聊天是爲了第二天的會議,圍巾是部門聚餐後忘在車裏。

他甚至會把會議資料和聚餐賬單一起放到我面前,耐心等我從頭覈對。

我開始查他的定位,覈對他的消費記錄,還在書房裝了攝像頭。

賀明川起初願意解釋,後來只要看到我拿起他的手機就會沉默。

所有人都覺得他被可憐。

最後一次爭吵發生在他的辦公室。

我要求他當着我的面辭退周曼青,他第一次摔碎了杯子。

我被他的吼聲嚇得後退,腰撞上桌角後倒在了地上。

送到醫院時,我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三個多月。

那個孩子沒有保住。

醫生說孕期激素可能加重了我的情緒問題,建議我接受系統治療。

賀明川跪在病牀邊,握着我的手說都是他的錯。

周曼青很快離職,許姐也告訴我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越界。

賀明川把我的複診時間寫進日曆,推掉應酬陪我去醫院,還學會在我驚醒時打開牀頭的小燈。

那些照顧一點點蓋住了疑問,也讓所有人更相信問題只在我身上。

我休養了一年才重新工作,生活終於慢慢恢復正常。

所有人都在等我把那段事翻過去。

我也以爲自己已經翻過去了。

可“小嶼”兩個字像一根針,重新紮進那道沒有長好的傷口。

第二天早上,賀明川爲我煎了雞蛋。

他把盤子推到我面前,像昨晚甚麼都沒有發生。

“上午我陪你去醫院。”

“我今天有會。”

“可以請假。”

我抬頭看他。

“你認定是我犯病了嗎?”

賀明川皺了一下眉。

“我只是不想看你難受。”

“那你認識一個叫小嶼的孩子嗎?”

他拿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個停頓很短,卻足夠讓我看清他的慌亂。

“客戶家的孩子。”

“哪個客戶?”

“做母嬰連鎖的邵總。”

“他的孩子爲甚麼連進我們的家庭相冊?”

賀明川放下杯子,瓷器碰到桌面時發出一聲脆響。

“昨天已經解釋過是工作失誤。”

“設備名稱也是工作失誤嗎?”

他沉默了幾秒,拿出手機給許姐打電話。

電話開了免提。

許姐很快接通,背景裏全是敲鍵盤的聲音。

“賀總?”

“昨天客戶活動的素材是不是接入過我的家庭賬號?”

“是技術那邊登錯了設備,邵總兒子的平板也連進去了。”

“設備是不是叫小嶼?”

“對呀,孩子小名就叫小嶼。”

每一個問題都有答案。

賀明川掛斷電話,把通話記錄放到我面前。

“還需要我把邵總叫過來嗎?”

我沒說話。

他收起手機時,眼裏只剩失望。

“書寧,我能證明每一件事,卻沒法讓你相信我。”

“你要是永遠不肯停下來,我們就永遠過不回正常日子。”

門關上後,我坐在餐桌邊很久。

上午十點,我給公司請了假。

我沒有去醫院,而是去了邵氏母嬰連鎖的總部。

前臺查了半天,告訴我公司沒有姓邵的老闆。

他們的創始人姓羅,總經理姓杜,股東名冊裏也沒有姓邵的人。

我走出大樓時,腿一直髮軟。

賀明川給出的客戶身份根本不存在。

我坐在路邊打開搜索軟件,輸入了“小嶼”和昨天那張蠟筆畫上的藍色房子。

本地一家幼兒園的公衆號裏出現了同樣的畫。

照片標題是親子繪畫比賽獲獎作品,作者那一欄寫着中班賀嶼。

孩子旁邊站着周曼青。

她比三年前瘦了一些,耳朵上戴着我曾在賀明川車裏發現的那枚耳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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