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她被當成一條小蛇帶回家

好疼。

白梨再次恢復意識時,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疼,骨頭縫裏像是被天雷劈散了架,隨時都要魂飛魄散。

她定了定神,發覺這裏早就不是她熟悉的靈界了。

她本是靈界修行數百年的蛇妖,誰知渡劫時最後一道紫雷來得太急,她沒能扛過去。

按理說渡劫失敗早該灰飛煙滅,怎麼會掉到這個陌生的地方,還直接被打回了巴掌長、通體奶白的幼蛇原形?

白梨費力地昂起小圓腦袋打量四周。她正縮在一塊青石旁邊的草叢裏,試着放出神識跟周圍的花草蟲鳥打聽情況,結果半點回應都沒有。

這裏的花草全都沒有靈智,連空氣裏都乾巴巴的,半分靈氣也無。

她不信邪地深吸了好幾口氣,丹田裏依舊空蕩蕩的,半點妖力都提不起來。

沒有靈氣,她怎麼修復受損的經脈,怎麼活命啊!

白梨急得尾巴尖都蔫了下來,軟趴趴地貼在冰涼的石頭邊,意識一陣陣發沉,覺得自己這回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別踩。”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突然在頭頂響起。

周敘邁出去的右腳硬生生剎住,低頭看了看腳邊,轉頭看向身側的好友:“怎麼了,硯辭?”

沈硯辭沒有應聲,目光落在青石角落裏那一小團奶白色上。

周敘見他不說話,好奇地湊過來低頭瞅了兩眼,頓時往後退了半步:“嚯,這石頭縫裏怎麼有條小白蛇?看着也就手指頭粗,差點讓我一腳踩扁了。”

草叢裏的白梨原本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了,隨着那個高大男人的靠近,一股溫潤清冽的氣息順着夜風鑽進鼻端。

越靠近,那股氣息就越濃郁。

是先天靈泉!

在這個連半絲靈氣都摸不着的鬼地方,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竟然源源不斷地逸散着純淨的先天靈泉!

白梨原本耷拉着的圓腦袋瞬間豎了起來,烏溜溜的圓眼睛緊緊盯住俯身下來的沈硯辭。活命的指望就在眼前,加上蛇類天生喜溫、愛纏人的本能,她哪還顧得上別的,拼盡體內最後一點力氣從草葉間竄出去,微涼細膩的身子順着沈硯辭垂在身側的修長指尖一路往上攀爬,一圈接一圈,嚴絲合縫地纏緊了他的手腕,靈活的小尾巴尖還順勢勾住了他的食指指根。

冰涼軟滑的肚皮一貼上男人溫熱滾燙的脈搏,濃郁的靈泉氣息便順着皮膚瘋狂往丹田裏鑽,乾涸刺痛的經脈瞬間像泡進了溫水裏,舒服得白梨直接把小下巴貼在他跳動的脈搏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再也不肯動了。

“哎!硯辭小心!”周敘嚇了一跳,伸手就想找樹枝去撥,“這小東西怎麼自己往你手上爬?趕緊甩開!”

沈硯辭抬手擋了一下,垂眸看着腕間那條奶白色的小蛇。

小傢伙通體雪白,圓頭圓腦,尾尖在他的手腕上繞了兩圈,正把小腦袋乖巧地貼在他的掌心邊緣,烏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半點攻擊的意思都沒有。

更奇異的是,隨着這條小蛇貼上腕側,一股微涼清潤的氣息順着皮膚漫上來,他連日處理跨國併購案攢下的偏頭痛竟然瞬間消散了大半,緊繃的神經也跟着鬆快下來。

沈硯辭確認般地停頓了兩秒,用另一隻手的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腦袋。

白梨生怕自己被甩下去,纏在腕間的身子箍得更緊了些,尾巴尖順着他的指縫遊走纏繞,還主動仰起圓腦袋,拿軟乎乎的臉頰貼着他溫熱的指腹來回摩挲,抓緊每一秒大口吸納靈泉。

“去車上把我的備用收納盒拿過來。”沈硯辭站起身,對着旁邊的周敘吩咐了一句。

周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是吧沈大總裁,你讓我一個大少爺去給你拿盒子裝蛇?你甚麼時候有這愛好了,路邊撿條野蛇都要往家裏帶?”

沈硯辭沒理會他的大驚小怪,託着自己手腕上的小白蛇轉身往車道邊的黑色轎車走:“不想拿就自己打車回去。”

“別別別,我拿!我拿還不行嗎!你就這麼威脅你十幾年的鐵哥們,萬一我半夜在郊外被人劫了色,你怎麼跟我家裏交代?”

周敘嘴角抽了抽,認命地小跑着去後備廂翻出一隻鋪着軟絨布的儲物盒,快步追上去遞給他,“不是我說,硯辭,你棲雲居里平時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現在居然要把一條小蛇帶回去養?”

說着,周敘眼珠一轉,順杆往上爬:“正好,你酒窖裏上週剛空運回來的那批限量紅酒分我兩瓶唄,我家老爺子下週過壽,就饞你那口好酒,省得我再去拍賣行費勁巴拉地找了。”

沈硯辭把儲物盒接過來,低頭將手腕遞到盒口:“下來,先去盒子裏待着。”

白梨看了一眼那個沒有半點靈氣的盒子,果斷把腦袋扭向一邊,尾巴尖在沈硯辭的小拇指上繞得嚴嚴實實,整個身子貼在他溫熱的掌心裏裝死。

盒子裏又沒有靈泉,她纔不下去!她今天就要賴在這人手上吸個夠!

沈硯辭試着輕輕撥了一下她的尾巴,小傢伙不僅不鬆開,反而順着他的手指往袖口裏鑽了半寸,只露出一顆圓滾滾的腦袋,可憐巴巴地瞅着他。

周敘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嘿,這小東西成精了吧,還知道賴着你不撒手?硯辭,剛纔說的紅酒到底行不行啊?”

“聒噪。”沈硯辭揉了下眉心,見小白蛇死活不肯進盒子,索性隨手把空盒子丟回周敘懷裏,任由那團奶白色盤在自己掌心裏,“酒自己去挑兩瓶,現在閉嘴。”

目的達成,周敘立刻眉開眼笑地抱住空盒子,一點也不嫌棄好友剛纔的冷淡了,心裏美滋滋地盤算着一會兒到了地方可得多順兩瓶好酒纔不枉自己跑前跑後,嘴裏哼着小調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黑色轎車一路駛回棲雲居。

沈硯辭下車後徑直走上二樓,把掌心裏的小白蛇帶進了自己的臥室。

一路上,白梨寸步不離地貼着他的手掌,肚皮裏的靈泉吸了個飽,原本火辣辣疼着的經脈已經撫平了小半。沈硯辭走到書桌前,試着將手掌平放在米白色的桌面軟墊旁,低頭看着掌心裏盤成糯米糰子似的小傢伙。

抱了她一路,他果然沒有感知錯,只要這條小白蛇貼在身邊,那種溫和清潤的觸感就能讓他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連緊繃了一整天的情緒都舒緩了許多。

白梨見他要把手撤走,立刻探出尾巴尖勾住他的食指,又把軟乎乎的下巴搭上他的指節,烏黑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打定主意今晚就緊緊黏在他手邊修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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