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一伸手,她就捨不得放
白梨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昨晚她賴在沈硯辭手邊吸了大半夜的先天靈泉,原本被天雷劈得寸寸龜裂的經脈,如今已經被溫潤的靈力修補好了三成,渾身再也沒有那種骨頭縫裏往外冒的痠痛感了。
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奶白色的小尾巴在米白色絨布上掃了掃,睜開烏溜溜的圓眼睛打量四周。
她現在正窩在臥室書桌一角的軟墊上,旁邊還擺着一隻淺口白瓷碟,裏面盛着溫度剛好的清水。
白梨昂起小腦袋往大牀的方向瞅了一眼,牀鋪整整齊齊,房間裏空無一人。
那個行走的靈泉寶庫去哪兒了?
她試着吸了一口空氣,隨着那個男人的離開,屋裏又變得乾巴巴的,半點靈泉氣息都摸不着。
在這個毫無靈氣的世界裏,她只有靠近那個男人才能吸納先天靈泉治傷。好在昨晚貼着他吸進丹田裏的靈泉足夠充沛,她坦然接受了自己眼下只能頂着幼蛇軀殼過日子的事實,重新盤成圓滾滾的一小團,閉上眼睛把昨晚吸入體內的靈泉一點點煉化進妖丹裏。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輕輕咔噠一聲響。
白梨耳朵微動,瞬間收功睜開眼,把圓腦袋朝向門口。
沈硯辭穿着一件剪裁合體的白色襯衫走進來,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一聞到那股熟悉的濃郁靈泉味,白梨的眼睛頓時亮得驚人,尾巴尖在絨墊上歡快地晃了兩下,立刻撐起小身子滑到軟墊最邊緣,眼巴巴地望着他走近。
沈硯辭走到書桌前停下腳步,垂眸看向軟墊上的小傢伙。
比起昨晚在石頭縫裏奄奄一息的模樣,經過一夜休養,這條奶白色的小蛇明顯精神了許多,全身的鱗片在晨光下透着乾淨瑩潤的光澤,正仰着圓乎乎的小腦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確認這條小蛇性情溫順、半點攻擊性都沒有,沈硯辭伸出右手,將修長的食指輕輕停在米白軟墊邊緣,低聲開口:“醒了?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
白梨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幾乎在他指尖落下的同一秒,白梨嗖地一下從軟墊上滑過去。她本就是條喜溫又愛纏人的蛇,熟門熟路地用尾巴尖勾住他修長的食指,微涼軟滑的身子順着他的指縫一路蜿蜒纏繞上去,一圈圈箍住他的指節與虎口,最後嚴絲合縫地盤進了沈硯辭溫熱寬大的掌心裏。
她滿足地嘆了口氣,把軟乎乎的下巴穩穩貼在他的掌心正中央,肚皮緊緊挨着他滾燙的皮膚,還拿小尾巴尖勾着他的大拇指根輕輕摩挲,毫不含糊地大口汲取着源源不斷湧過來的純淨靈泉。
還是直接貼着肉吸最爽快!
這人身上的靈泉又純又暖,她只有靠近他才能活命療傷,往他手心裏窩上一刻鐘,受損的經脈就能溫養好大一截。
沈硯辭感覺到掌心裏多了一團微涼軟滑的小東西,小蛇盤得嚴絲合縫,剛好窩滿他的手心,只拿微涼的鼻尖輕輕蹭着他的掌紋。
昨晚有這個小傢伙貼在手邊,他破天荒睡了近半年來最安穩的一覺。方纔起身去書房處理了半小時早間急件,離開她不過片刻,太陽穴便又隱隱泛起緊繃的滯澀感;此刻小蛇一貼上掌心,那股熟悉的清潤涼意順着皮膚漫上來,眉心殘留的倦意與緊繃感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向來習慣了清晨按部就班的高效冷肅,此刻體會着唯有小傢伙靠近時纔有的舒緩鬆快,連翻看行程的節奏都不自覺慢了半拍。
沈硯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沒有把她放回墊子上,直接託着掌心裏的小白蛇走到沙發邊坐下,單手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翻閱早間財經簡報。
白梨窩在他左手掌心裏,一邊美滋滋地吸納靈泉,一邊探出小腦袋偷看他。
這個人類長得很合她的眼緣,鼻樑高挺,眉眼清冷俊美,身上半點沒有普通人類那種混濁的雜氣,乾淨得格外討喜。
最要緊的是,他還大方,任由她在手心裏賴着也不趕她走。
想當年她在靈界的時候,哪回出關不是一羣小妖排着隊捧上靈果孝敬?如今倒好,爲了蹭一口靈泉,居然淪落到主動往一個凡人手心裏鑽了。
不過看在他長得這麼好看、靈泉又管夠的份上,等本大妖以後修成人形恢復了本事,一定好好罩着他,絕不白吸他的寶貝!
過了約莫一刻鐘,沈硯辭看完了簡報,抬腕看了一眼時間,準備起身去樓下餐廳用早飯,順便去公司主持早間例會。
他託着白梨站起身,走到書桌旁,將左手掌心貼近那塊米白色的厚絨墊,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圓潤的腦門:“自己回墊子上待着,我要下樓了。”
正吸靈泉吸到興頭上的白梨瞬間警覺起來。
甚麼?他要走?
他走了自己吸甚麼去!
察覺到沈硯辭要把手抽走,白梨想也不想,尾巴尖一甩,一圈圈緊緊纏住他的食指指節,整條蛇粘在掌心裏紋絲不動。
沈硯辭試着往外撥了一下她的尾巴,沒撥動。
白梨怕他真把自己丟下,乾脆仰起小腦袋,拿圓滾滾的腦門一下一下往他大拇指指腹上蹭,烏溜溜的圓眼睛溼漉漉地瞅着他。
雖然在心裏暗唾自己堂堂百年大妖居然靠賣萌留人,可她的尾巴尖卻誠實得很,又往他指根上緊了緊。
別走嘛,再讓她多吸兩口!哪怕多待半刻鐘也行啊!
沈硯辭動作微頓,低頭看着手指上纏得結結實實的奶白小尾巴,還有那個拼命往自己指腹上拱的小圓腦袋。
向來冷清剋制的沈氏掌權人,頭一回被一條巴掌長的小蛇纏得沒了脾氣。
在他看來,這小傢伙昨晚纔剛受了驚嚇被他撿回來,到了陌生的環境裏自然缺乏安全感,只認他這個親手把她帶回來的救命主人,一見他要走才這麼急着挽留。
“就這麼黏人?”
沈硯辭脣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終究沒忍心硬把她扯下來,重新收回手,任由她纏在指間,站在窗邊又安靜地陪了她十來分鐘。
白梨見自己的撒嬌奏效,立刻抓緊這寶貴的加時機會,卯足了勁兒往丹田裏存靈泉,直到把小小的肚皮吸得再也裝不下一絲靈力,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了纏着他食指的尾巴尖。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管家林叔恭敬的敲門聲:“先生,早餐已經備好了,許特助剛來電話,說早間跨國會議的資料已經發到了您的郵箱。”
“知道了,這就下來。”
沈硯辭應了一聲,見掌心裏的小傢伙終於肯鬆開尾巴,便將她放回軟墊中央,用指腹摸了摸她光滑的小腦袋,“乖乖在屋裏看家,中午回來再看你。”
白梨這會兒靈泉吸得飽飽的,正是急需閉關煉化的時候,便給面子地衝他晃了晃尾巴尖。
等沈硯辭挺拔的背影走出房門,白梨重新在軟墊上盤成一團,看着那扇關上的木門吐了吐信子。
這具幼蛇身體還是太小了,連跟在他身邊一起出門都做不到,等她把今天這一肚子靈泉煉化完,非得想個辦法天天掛在他身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