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這位替補有點生

豪華大巴車廂內,冷氣吹得人後背發涼,死寂無聲。

顧崢坐在前排真皮航空座椅上,身着深灰暗紋西裝,腕間名錶泛着冷光。

他臉上維持的溫和笑容僵了半秒,眼底掠過審視與戒備。

斜對面靠窗位置,姜嵐穿身幹練的黑色皮衣,修長雙腿交疊。

她推了推發頂的茶色墨鏡,微卷長髮垂落肩頭,看清上車的人是陸硯,冷豔的面孔瞬間沉了下來。

後排過道旁,扎着齊肩短髮的許棠懷抱舊木吉他,嘴裏正塞着半塊隨車簡餐裏的奶香小麪包,腮幫子鼓得圓溜溜。

抬頭看清迎面走來的男人,她差點被面包噎住,慌忙把剩下面包塞進琴包側兜,手指在鋼弦上重重刮過,刺耳錚鳴響徹車廂。

後排的喜劇演員周以安正舉着鑲鑽小圓鏡扒拉空氣劉海,見陸硯上來,嚇得把小鏡子揣進兜裏,縮了縮脖子。

全車唯有隨車先導主持宋黎反應極快。

她穿身米白色風衣,迅速從手卡前抬頭,露出標準職業微笑

“看來我們的最後那位同行夥伴到了。”

陸硯沒看兩側伸出的手,穿過走道,在最後排靠窗位坐下。

公文袋擱在身旁,保溫杯卡進杯託。

“陸先生做慣了幕後翻雲覆雨的大事,今天肯賞臉坐到鏡頭前,實在讓人意外。”

顧崢側身遞向走道瓶礦泉水:“王導爲了請動您,想必費了不少心思。”

陸硯靠向椅背,連看都未看那瓶水。

“給錢就來,哪有那麼多心思。”

陸硯抬眼掃過顧崢精心吹蓬鬆的頭頂:

“顧老師操心我的通告費,不如操心下自己的髮際線。”

顧崢舉着礦泉水的手僵在半空,眼角狠狠抽動,左手本能地摸向自己的鬢角。

他堂堂三金影帝,平生最忌諱別人提他年紀大、髮際線後移!

顧崢強壓心頭邪火,把礦泉水放回扶手箱,端起架子冷哼:

“年輕人火氣旺可以理解,但在圈裏混,怠慢前輩是要喫大虧的。”

後排的周以安探出半個腦袋,盯着顧崢的額角小聲嘀咕:

“哎呀,陸哥未提之前我都沒注意,顧哥今天這髮際線粉確實打得偏高了些......”

顧崢後背繃緊,眼刀子差點把周以安當場活剮了!

斜對面的姜嵐推了推茶色墨鏡,紅脣微勾,語氣溫和地看向顧崢和許棠:

“陸先生連沈天后的違約金都算得明明白白,顧哥,沿途咱們的賬本怕是有着落了。”

輕飄飄的軟刀子落地,既揭了沈音舊案的傷疤,又拱起了全車的火藥味。

前排的許棠費力嚥下嘴裏的麪包渣,死死抱住木吉他,鼓着腮幫子轉頭嗆聲:

“你、你這個靠算黑賬吸人血的大惡霸,還敢上節目撈錢!

我警告你,我的原創音樂、還有我的盒飯,你半口都別想染指!”

車廂裏空氣凝滯了幾秒。

陸硯擰開磨損的保溫杯抿了口溫水,陳年粗茶的苦澀氣味散開。

他掀起眼皮,視線掃過那把貼着卡通膠帶的舊吉他,又在她沾着麪包屑的嘴角停了半秒:

“莫名其妙。”

陸硯扯過安全帶咔噠扣死,語氣冷淡:

“我平賬最低八位數起步。”

“你的原創要是能換半盒飯,也不至於在車裏啃乾麪包。

自己留着塞牙縫吧,賣廢品都湊不夠我的開工價。”

陸硯收回視線,靠向椅背:

“嘴角渣子擦乾淨再說話,自作多情。”

許棠連忙抬手抹了把嘴角,果真摸到粒麪包渣,小臉騰地漲得通紅,結結巴巴憋了半天只擠出句:“你、你才自作多情!”

陸硯懶得搭理,隨手拿起座位上的透明便當塑料袋,指尖靈巧撫平,順着摺痕疊成規整的小方塊塞進口袋備用。

緊接着,他翻看完節目須知單頁,指腹順着空白邊緣利落撕下,整整齊齊收好留作草稿便籤。

車頂的超高清全景鏡頭,將後排這連串動作實時推向全網。

宋黎見氣氛緊繃,急忙拿起麥克風對準主鏡頭:

“歡迎鎖定《一路同行》直播間。原定嘉賓因身體原因缺席,現在坐在我們身後的,是特邀補位夥伴,陸硯先生。”

話音剛落,全網直播公屏徹底炸鍋:

【??????】

【我瞎了嗎?陸硯?那個把沈音逼到退圈邊緣的黑心經紀人陸硯?!】

【節目組瘋了還是資方吃錯藥了?請劣跡幕後上桌喫飯?】

【把我們家哥哥弄哪兒去了!肯定是被這個吸血鬼搶了名額!】

【抵制陸硯!沈音的粉絲何在,撕碎這個喫人血饅頭的騙子!】

緊接着,彈幕風向被車廂裏的交鋒和陸硯後排的動作帶偏,激起狂潮:

【哈哈哈哈等等,陸硯雖然名聲臭,但他懟顧崢髮際線那句笑死我了!】

【周以安那個碎嘴子還補刀髮際線粉打高了,顧影帝臉都綠了!】

【剛纔許棠把半塊小麪包慌里慌張塞進琴包兜裏的動作誰看見了?護食小倉鼠嗎!】

【棠妹:我的音樂和盒飯你半口都別想染指!陸硯:賣廢品都湊不夠開工價!小學生吵架都沒這麼損!】

【連人帶歌帶盒飯一起被鄙視了!救命,這哥的嘴是淬了鶴頂紅吧!】

【姜嵐姐姐好腹黑,笑眯眯一句話挑撥三個人,這節目是全員惡人吧!】

【你們看他在後排幹嘛呢?疊塑料袋?撕紙片當草稿?】

【剛纔導播切後臺協議,王導給他批了八百六十萬救場費!剛進兜轉頭喝粗茶、收塑料袋?】

【太能裝了吧!嘴上懟天懟地,手底下演苦行僧立節儉人設,真當觀衆是傻子!】

後臺服務器負載飆升至紅線,彈幕以每秒上萬條的速度瘋漲,詞條直接屠榜熱搜。

後排角落裏,陸硯掃了眼車頂攝像頭,精準卡住鏡頭死角,單手滑開老舊的備用機。

指尖飛速輸入十二位動態密鑰,銀行專線界面跳出。

方纔進賬的八百六十萬現金赫然在列。

陸硯眼皮未抬,指尖在單向轉移指令上接連點下。

分流、剝離、注入涉密安全通道。

八百六十萬鉅款在三十秒內拆解完畢,賬戶餘額重新跳回刺眼的兩位數:

【37.50元】。

陸硯鎖上屏幕,將備用機揣回兜裏。

前排座位上,顧崢悄悄放下手機,脣角勾起抹冷笑。

剛纔陸硯那句話,讓他當着幾百萬觀衆丟盡了臉。

既然這小子自己找死,那就別怪他下狠手了。

下一秒,大巴中控臺大屏幕與直播間副屏同時劇烈閃爍。

伴隨沉悶聲響,一段毫無濾鏡的閉門偷拍錄像,切進全網直播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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