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喝多,認錯人
顧傾月在沙發上坐着,手裏攥着驗孕棒。
兩條線。
她用手指輕輕地摸了摸。
車聲從敞開的大門傳入。
傾月立馬起身,朝屋外跑去。
小腿磕到了茶几,她“嘶”了聲,沒停。
跑出屋,衝院落裏的王姐問:“是不是鶴京回來了?”
“太太,不是,是路過的車子。”王姐說完,見傾月垂下眸,又說:“都快七點了,先生還沒回來,應該是飛機晚點了吧?”
傾月沒應聲,將緊攥驗孕棒的手抬起。
盯着上面的兩條線看了片刻,打開手機給商鶴京發了條信息。
【晚點了?】
顧傾月:【飯菜都做好了,酥酥在奶奶那,我等你回來一起喫。】
等了幾分鐘,商鶴京都沒回復。
傾月有些失落,但沒再發信息過去。
起身走到餐桌前,摸了摸盤子,飯菜已經涼了。
她將飯菜熱了一遍,擺上桌後,又將驗孕棒裝進一個精美的禮盒。
準備好一切,她上樓補了個妝。
放下口紅,傾月小跑下樓,至落地窗前,探頭朝院子外張望。
“太太,飯菜又涼了,需要再熱一熱嗎?”
傾月轉過身,“我問問鶴京,看他甚麼時候回來。”
她剛打開手機,商鶴京信息就發了過來:【有事,不回去了。】
顧傾月:【今晚都不回來了嗎?】
屏幕暗下去,他都沒回復。
握着手機的手緩緩垂下,衝還等着她回覆的王姐說:“不用了。”
“好的。”
王姐離開後,傾月走到餐桌前,拿起禮盒,打開。
盯着眼裏面的驗孕棒看了片刻,又蓋上蓋子,緊攥着朝樓上走去。
腳剛邁上臺階,握在左手裏的手機響了。
是女兒酥酥的專屬提示音。
傾月急忙去看。【啊啊啊啊,媽媽,我見到我偶像了......】
照片上,酥酥在中間,左邊是沈璨音,右邊是商鶴京。
商鶴京在笑。
他眉眼間慣有的疏離淡了許多,脣角弧度極淺,視線微微偏向一側,沒有正對鏡頭——那是沈璨音站的位置。
傾月盯着商鶴京看了會,又看向沈璨音。
屏幕暗了,她的臉映在黑色的屏幕上。
信息鈴音響起。
【媽媽,音音阿姨本人比網上漂亮好多倍喔......】
她撥通酥酥視頻電話。
“媽媽——”
電話一接通,酥酥就衝她喊,小臉漲得通紅,眼睛亮晶晶的。
見她在車裏,傾月問:“出去了?”
“爸爸帶我去見音音阿姨了,你有看到我發你的照片嗎?她還送了我一雙舞鞋,我超級喜歡,你看——”酥酥將舞鞋湊到鏡頭前,又緊抱在懷裏,“音音阿姨說......”
“酥酥。”傾月打斷她,“你說......是爸爸帶你去的?”
“嗯嗯。”酥酥點頭,“爸爸叫江叔叔來接我,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我見到他才知道他說的驚喜是音音阿姨,嘻嘻......”
傾月咬着手,視線落在酥酥身後的車窗上。
視頻畫面裏,車窗上的反光一晃一晃的,看不清外面的街景。
“媽媽,你怎麼了?”
“沒,沒甚麼。”傾月看向酥酥,“你在哪裏見到的爸爸?”
酥酥說出一個店名。
“回去後早點休息,媽媽明天早晨去接你。”
傾月掛斷電話,視線落在盒中的驗孕棒上。
蹙眉看了幾秒鐘,拿起,出了門。
上車後,她將驗孕棒放在中控臺,然後啓動了車子。
半小時後,路邊一家西餐廳出現在視線裏。
落地窗內燈光璀璨,用餐的人穿着華服。
傾月將車子靠邊停下,盯着西餐廳看了會,才推開車門走過去。
一進入餐廳,
穿着西裝的侍者就衝她問:“女士,請問有約嗎?”
“我——”
傾月剛張口,就看到沈璨音挽着商鶴京從旋轉樓梯上走了下來。
商鶴京側頭在沈璨音的耳邊低語說着甚麼,逗得沈璨音掩嘴在笑。
他臉上線條柔和,水晶吊燈散發出的璀璨光芒落在他的肩頭,襯得他整個人疏離又矜貴。
商鶴京轉過頭,便看到了傾月。
四目相對那刻,他眉梢微攏。
沈璨音注意到他眼神,輕聲問:“認識?”
“嗯。”
兩人從樓梯上下來,商鶴京衝沈璨音道:“先去車上等我。”
“好。”
沈璨音與傾月擦肩而過時,停下腳步,十分有禮貌地衝她微微點頭,然後才離開。
腳下的高跟鞋與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有力的聲響,每一聲都好像踩在傾月的心臟上一般。
“跟我來。”
商鶴京說完,轉身朝前走去。
傾月看着他逐漸走遠的挺拔背影,直至他走出一段距離,才抬腳跟了上去。
穿過大廳,進入後花園,她就看到商鶴京在點菸,煙霧散在夜色中,映出男人不俗的面容和精英氣質。
傾月朝他走去,在距離他還有一大截的位置停下。
“解釋下。”
商鶴京吐出菸圈,看向她。
撞上他視線那刻,她眼神晃了一下,沒躲開,也沒接住,手心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
傾月張口。
商鶴京見她欲言又止,挑眉:“巧合?”
傾月咬了咬脣,“不是,我從酥酥那知道你在這,所以就——”
“來查我崗?”商鶴京彈彈菸灰,“顧傾月,你有資格嗎?”
傾月喉嚨一緊。
“認清楚你的身份。”
丟下這句話,他從她身旁掠過,朝餐廳外走去。
聽着遠去的腳步聲,傾月垂着的手,一點一點攥緊。
在商鶴京即將走出花園時,傾月轉身看着他:“既然有喜歡的人了,一個月前爲甚麼要碰我?”
他停下,但沒回頭。
“喝多,認錯人。”
隨意的語氣說完這五個字,商鶴京便大步離開了。
傾月睫毛輕顫,嘴脣哆嗦着重複那五個字:“喝......多,認......錯人?”
她閉上眼睛,胸腔劇烈起伏。
幾分鐘後,她才睜開眼睛,眼尾猩紅,有些許霧氣穿梭其中。
傾月邁步,穿過花園,朝前廳走去。
她後脊背雖然挺得筆直,但雙腳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
走到門口,剛接待她的侍者給她打開門,見她臉色煞白,詢問:“女士,您看着似乎不太舒服,需要送您去醫院嗎?”
“謝謝,不需要。”
傾月微笑着搖搖頭。
出了餐廳,她朝路邊停着的車子走去。
只是,還沒走到跟前,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