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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冊封爲皇太女那日,襁褓上方飄出一幅會動的小畫。
餓了,畫中小人抱着碗哭。
困了,小人躺在玉璽上打滾。
生氣了,小人就舉牌子罵九位皇兄蠢貨。
這些畫,宮人看不見,史官記不下,只有蕭氏皇族能夠瞧見。
母皇說,我是個心裏藏不住事的小祖宗。
滿月宴上,國師親自捧來長命鎖,爲我祈福。
他剛剛俯身,畫中小人突然七竅流血,死死指向鎖中的黑色藥丸。
【他要拿我的命,救他的私生子。】
國師仍在溫和地笑。
他還不知道,母皇已經摔了酒杯。
九位皇兄的手,也同時按上了刀柄。
......
最先拔刀的是九皇兄蕭照夜。
他今年七歲,個子剛到桌面高,刀卻比他人還快。
“老騙子,離我妹妹遠點!”
銀光一閃,長命鎖被他挑落在地。
國師的弟子呼啦啦跪了一片。
滿殿命婦也嚇得不敢出聲。
謝無塵卻連眉毛都沒動。
他撿起長命鎖,含笑看向母皇。
“陛下,九殿下當衆拔刀,是覺得臣會害皇太女?”
母皇沒回答。
她盯着我的頭頂。
畫裏的小人還在吐血,兩隻手拼命往鎖裏指。
三皇兄蕭聞鶴擅醫。
他搶過長命鎖,用刀尖撬開夾層。
裏面空空如也。
那顆黑色藥丸不見了。
畫中小人急得原地打滾。
【剛纔還在!】
【他手比扒手還快!】
【搜袖子!搜他袖子!】
八皇兄蕭見川當場擼起袖子。
“母皇,我來搜。”
大皇兄蕭承瑾一把拽住他。
“你是皇子,不是抄家衙役。”
八皇兄瞪他。
“妹妹命都快沒了,你還管我像不像衙役?”
謝無塵笑了。
“陛下若懷疑臣,大可讓禁軍搜身。”
他說得太坦蕩。
滿殿的人都開始偷偷看母皇。
謝無塵做了二十年國師。
北境大旱,是他設壇求雨。
先帝病重,是他選定吉日,讓母皇順利登基。
民間甚至有人說,蕭家的江山能不能穩,要看國師府的香火旺不旺。
母皇不能只做我的娘。
她還是大晟的皇帝。
她抬起手。
七皇兄蕭臨風按住刀柄,親自上前搜身。
衣袖、腰帶、香囊,全查了一遍。
甚麼都沒有。
謝無塵張開雙臂。
“陛下可安心了?”
我的頭頂立刻蹦出一隻翻白眼的小人。
【你裝,你接着裝。】
九皇兄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
滿殿人都看向他。
他板起小臉。
“我想起國師剛纔摔得挺醜。”
謝無塵的笑僵了一瞬。
母皇終於開口。
“今日是太女滿月宴,見血不吉。”
“國師回座。”
九位皇兄全變了臉色。
八皇兄更是急得眼睛發紅。
“母皇,妹妹不會騙人!”
“住口。”
母皇聲音不重,殿中卻沒人敢喘氣。
“皇子御前失儀,蕭見川、蕭照夜,禁足七日。”
兩個哥哥還想爭,被大皇兄一左一右按住。
我看見八皇兄拳頭攥得發白。
他不懂。
我倒覺得母皇挺難。
沒有藥,沒有證據。
當着百官拿下國師,第二天民間就敢傳皇太女是災星,剛滿月便逼得皇帝S功臣。
謝無塵回到座位。
路過我身邊時,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眼睛溫溫和和。
我卻冷得直哆嗦。
頭頂的小畫換了。
畫中,我躺在一座黑色祭壇上。
謝無塵割開我的手腕,將血喂進一個男孩嘴裏。
男孩睜開眼。
而我,變成了一具乾癟的小屍體。
九位皇兄的臉,一寸寸白了。
謝無塵看不見。
他還舉起酒杯,隔着人羣敬了母皇一杯。
“臣祝皇太女殿下,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