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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後,母皇把我抱進了太極宮。
九位皇兄跟在後面,一個都沒走。
太極宮的門剛關,八皇兄先炸了。
“長命百歲個屁!”
“那老騙子分明想把妹妹做成藥!”
四皇兄蕭懷玉掌管大理寺,張嘴就是證據。
“畫面只能說明昭昭害怕國師,不能拿去定罪。”
八皇兄拍桌子。
“那不是害怕,那是妹妹都成風乾肉了!”
九皇兄撲到我的搖籃邊。
“昭昭,別怕,九哥今晚就去國師府放火。”
我頭頂冒出一個小人。
小人雙手合十,滿臉慈祥。
【哥,咱先別把自己送進去。】
六皇兄笑得茶都噴了。
八皇兄不服。
“妹妹爲甚麼只勸他,不勸我?”
小人立刻換了牌子。
【因爲你看着比較經打。】
這回連母皇的嘴角都壓不住了。
殿裏的緊繃散了片刻。
母皇抱起我,手掌輕輕蓋在我的後腦。
“朕沒有不信昭昭。”
八皇兄馬上追問:
“那爲甚麼不抓謝無塵?”
母皇看向大皇兄。
大皇兄替她回答。
“國師門生遍佈朝堂,京外還有三萬護壇軍。”
“北境剛起戰事,朝中不能先亂。”
“沒有鐵證,S不了他。”
母皇接過話。
“不是不動,是不能亂動。”
“從今天起,昭昭身邊十二個時辰不許離人。”
“謝無塵以及國師府的人,不準靠近她十步之內。”
九皇兄舉手。
“我守妹妹。”
八皇兄立刻搶道:
“你夜裏睡得跟豬一樣,你守個鬼。”
兩個人差點在我搖籃旁邊打起來。
我頭頂的小人默默撐開一把傘。
【口水攻擊,退避三舍。】
母皇一人賞了一巴掌。
當然,拍的是後腦勺。
之後幾日,哥哥們輪流來守我。
大皇兄批奏摺時抱着我。
三皇兄替我試喫試喝。
七皇兄把禁軍巡邏路線改了三遍。
八皇兄最誇張。
他拿着銀針往我的乳汁裏扎。
針沒黑,他還不放心,舔了一口。
我頭頂的小人當場捂臉。
【有沒有一種可能,銀針不是萬能的?】
八皇兄盯着那幅畫研究半天。
“妹妹是不是誇我謹慎?”
六皇兄拍拍他肩膀。
“對,她還誇你聰明得不明顯。”
第一次出事,是在我滿兩個月那日。
宮裏給我辦洗三後的祈福禮。
謝無塵不能靠近,便讓弟子送來一盒安神香。
母皇當場退了。
可到了夜裏,我剛被乳母抱進寢殿,便聞到一股甜膩的氣味。
我哭不出聲。
胸口像壓着石頭,手腳也使不上勁。
頭頂的小人先是掐住自己脖子,接着瘋狂撞鐘。
【香爐!】
【香裏有東西!】
守夜的三皇兄衝過去,一腳踹翻香爐。
七皇兄破窗通風。
八皇兄裹着被子撲過來,連人帶被把我抱出寢殿。
“太醫!”
“都死哪兒去了!”
三皇兄已經掰開香料。
裏面混着幾粒暗紅色碎屑。
他只聞了一下,臉色便沉了。
“是醉仙藤。”
“成人聞久了昏睡,嬰兒吸入,會閉氣而亡。”
母皇披着外袍趕來。
她只問了一句。
“香從哪來的?”
掌香宮女跪在地上,哭得直抖。
“是庫房取的舊香,不是國師府送來的那盒!”
四皇兄連夜查了庫房。
記錄沒錯。
封條沒破。
經手的人全是宮裏的老人。
那幾粒醉仙藤像是自己長進去的。
天亮時,謝無塵來了。
他站在宮門外,滿臉擔憂。
“臣聽說殿下昨夜受驚,特來請罪。”
“那盒安神香雖被退回,到底是臣考慮不周。”
一句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的頭頂冒出一隻狐狸。
狐狸搖着尾巴,把爪子上的血往別人身上擦。
謝無塵看着母皇,聲音誠懇。
“陛下,宮中若有髒東西,臣願開壇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