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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淵的馬車碾過青石板,揚長而去。
灰塵迷住了我的眼睛。
我被下人帶着走進梁府,安排在最西邊的下人房。
平時就做些洗衣灑掃的活計,離主人家的院子很遠。
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消息,說我是嫌貧愛富拋棄了梁晗的負心人,現在落魄了又回來找梁晗。
下人們對我的態度很差。
我的被褥總是溼的,飯也總是餿的。
因爲洗壞了一件夫人的衣裙。
我被管事的嬤嬤差點活活打死。
他們圍着我,大罵我是個不要臉的。
“我們夫人是個菩薩一樣的人,你這個賤蹄子偏要來糟踐她!”
“你莫不是看我們夫人如今大着肚子,就覺得自己有機會了,我告訴你,那不能夠!大人和夫人的感情好得很!”
我只覺得自己大概快要死了。
再睜眼,在一間陌生的房間。
房間很漂亮,入目的都是些精巧的物件,說不上貴重,但一看就知道做的人是用心了的。
便是我和謝承淵感情最好的時候,都沒有住過這麼好的房間。
“你醒啦。”
我聞聲望過去,是個懷着身孕的美麗婦人。
也是梁晗的妻子。
被謝承淵送來的時候,她和梁晗站在一起,我沒有仔細看過。
現下發現,她確實和那些下人說的一樣,是個菩薩一樣的人物。
說起話來總是很溫柔,還帶着淡淡的笑意。
這樣的人很難不讓人喜歡。
便是我一見,都忍不住想要親近。
她說:“抱歉,我不知道他們會那麼對你。”
“我曉得你和夫君是青梅竹馬,以後就在這裏伺候吧,屋裏的事情平時都是夫君親力親爲,你不用做甚麼的。”
我這才意識到,房間裏這些東西,都是出自梁晗的手。
他真的很疼愛自己的妻子。
“阿枝。”
梁晗從外面回來,直接將人摟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輕蹭了兩下,纔像是撒嬌一般道:“我好想你。”
“才半日不見。”
“可我想與阿枝時時常見。”
“夫君,還有人在。”
梁晗這纔看到一旁的我。
目光立刻變得厭惡起來。
“你怎麼在這?”
“她病了,是我把她帶過來的。”
梁晗冷笑出聲。
“切,真是活該,你怎麼不死了啊。”
喉嚨陣陣發緊,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梁晗恨我,是應該的。
本來我們是要成婚的,我卻在婚禮前一夜,被顧城淵打暈帶走。
結親那日,他在我家門口,從白天等到黑夜,也沒見到我從門裏走出來。
後來他跟着爹孃一起找了我一個月。
再見面時,我是謝承淵的妻子。
他又在謝府門口等着見我,想問我爲甚麼。
他站了兩天,只等來我一句:“他比你有錢有權。”
“所以這就是寧願私奔悔婚的理由?”
“嗯。”
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當時自嘲的笑臉。
可我不知道還能說些甚麼。
謝承淵是個瘋子,從知曉梁晗這個人開始,他就總是問他和梁晗,我更愛誰些。
便是牀笫之間,他也要問我,我希望在我身上的人是他還是梁晗。
我每次都回答是謝承淵。
只要我表現出一絲對梁晗的關心,他便要發瘋。
如果我對梁晗說一句軟話,梁晗的前途大概就沒了。
彼時的謝承淵是三品大員,而梁晗只是一個會元。
後來爹孃離世,是梁晗安葬了他們二老。
那個時候他便說過,這輩子與我再無瓜葛。
後來梁晗高中狀元,官也越做越高,到現在已經和謝承淵平起平坐了,又有愛妻相伴。
他的人生大概也沒有甚麼不如意的了。
梁晗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就非要噁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