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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淵不告而娶的第五年,他變心了。
親自上門求娶了丞相的千金林喬。
府裏有了新的主母。
她一句無媒苟合,敗壞門庭。
謝承淵便將我掃地出門。
我父母早亡,無依無靠,離開謝府,無處可去。
林喬說:“進謝府前,她不是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嗎,現在不如就成全了他們。”
謝承淵將我丟在梁家大門前。
“正好,你一直對他念念不忘,現在正好如你所願。”
“梁晗,你的人,我給你送回來了。”
梁晗牽着自己的妻子,居高臨下地看着滿身狼狽的我。
聲音淡淡道:“既然是謝大人相送,便留下做個灑掃婢女吧。”
......
謝承淵從車裏扔出一個包裹,裏面的東西不多,只有我當時進謝家時穿着的一套衣裙,和父母給我準備的嫁衣。
這件嫁衣的布,是他們攢了許久的錢纔買來的,又一針一線繡了大半年才做好。
他們當時滿心歡喜,想要送他們親手養大的女兒,嫁給本地唯一的秀才。
那已經是他們能夠想到的,我過的最好的日子了。
就連我也是這麼想的。
梁晗溫柔又知禮,是個頂頂好的郎君。
從前縣裏的小姐看上樑晗,處處刁難我,說我是個粗鄙村婦,配不上他。
我雖然嘴上懟了回去,心裏還是有些疙瘩的。
梁晗得知此事,專門從書塾趕了回來。
給我帶了望香樓的美食。
望香樓的東西很貴,尋常人間一年都捨不得喫上一頓。
便是梁晗中了秀才,有了些許官府給的補貼,也是捨不得的,讀書是個花錢的事情。
見我看着食盒流口水,梁晗輕輕笑了一下,將裏面的菜擺了出來,夾給我喫。
他說:“兩家定親,如果我不願意,沒有想好,自然是不會同意的。”
“我知曉你是甚麼樣的人,我同意定親,自然是你的樣子便是歡喜的。”
“旁人說你不好,是因爲他們想要同你掙,就要貶低你,而不是你真的不好。”
“在我看來,阿芙同意與我定親,還是我高攀了呢。”
那個時候,我也是滿懷期待,嫁給我自年少時,就心嚮往之的郎君。
只是後來我救了落難的謝承淵。
他渾身是傷,我照顧了他三天。
他臨走時說將來定會報答我。
我當時還很高興,他穿的衣服看起來就很富貴,若是賞我一筆銀錢,我就能陪着梁晗進京讀書了。
我沒想到,他的報答就是不告而娶。
在我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一頂小轎強行將我抬進了謝家。
既無父母之命,又無媒妁之言。
我好似一個物件,被圈在了謝家。
爹孃爲此日日傷心,哭過許多回,說謝家不應當這樣糟踐我。
我嫁進謝家的第二年。
爹孃便抑鬱而終,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林喬從馬車裏伸出半邊臉。
“這是你來謝府時身上帶着的全部物件,還給你,至於其他的,都是謝府的。”
“如今在梁家做事,可要仔細着點,莫要丟了謝家的臉面。”
謝承淵伸手幫她放下車簾,動作輕柔,小心呵護。
第一次知道林喬,是從下人的口中。
他們說丞相千金在宴會上和謝承淵對詩,對謝承淵很是欣賞,來託人來府裏打聽他的家世。
他們都說,丞相千金怕是看上謝承淵了。
當時謝承淵走到我身邊,大聲呵斥了那些議論的下人,其中有兩個叫了林喬大名的丫鬟直接被髮賣了出去。
他這人雖有些霸道,但從不苛待下人,更鮮有對他們發脾氣的時候。
我那時以爲他此番作爲,是怕下人們的閒言碎語惹我傷心。
還出言勸阻了幾句,也沒能讓謝承淵留下那兩個丫頭。
直到謝承淵備下半個謝府的家產,叫上謝家的長輩和京中有名望的先生,一同去丞相家提親,我才知道他那日的疾言厲色,只是爲了林喬。
他要給她足夠的尊重。
因爲這是他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
從前不是沒有下人議論過我。
說我無媒無聘,連謝家的長輩都不認,算甚麼主子。
謝承淵聽見了,也只會說一句。
日子是我們兩個過的,不用理會旁人。
所以他並不是不會維護自己的妻子。
只是我不是他認定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