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前混黑道,後來發現法治社會,大哥沒有出路,於是轉行專打離婚官司。
以前兄弟們見我喊大哥,現在西裝一穿,改口叫陳律。
這天,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找到我。
她婚前家境優渥,父親去世後,鳳凰男丈夫騙走她的房產,不但長期家暴,還把她和母親趕出家門,帶着小三登堂入室。
我聽完材料,只問了一句:
“房子隔音怎麼樣?”
當晚,我讓幾個五大三粗的兄弟合法住了進去,對渣男進行了一場充滿溫度的“家庭關係調解”。
兩個小時後,渣男主動報警,說屋裏住着一羣黑社會。
警察趕到時,我的兄弟正在客廳學習《民法典》,桌上還擺着住宿合同。
渣男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等着!開庭前,我找人廢了你!”
開庭那天,他果然帶着十幾個壯漢堵住我。
可那羣人走到我面前,齊刷刷鞠躬:
“大哥,錄音拿到了,人證也都來了。”
我整理了一下律師袍,看向臉色慘白的渣男。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
“你找來的這些人,以前都跟我混。”
......
林曼走進律所時,我正在給實習生講職業道德。
“我們做律師的,最重要的是以理服人。”
話音剛落,阿彪從門外探進半顆腦袋。
“大哥,樓下那個欠錢不還的找到了,要不要兄弟們——”
我把《律師執業規範》捲成筒,精準砸中他的額頭。
“叫陳律。”
阿彪捂着腦門,立刻改口。
“陳律,要不要兄弟們請他學習一下誠信?”
“走法律程序。”
“懂了,先發律師函。”
我滿意地點頭。
林曼站在門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扶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她大概聽見了剛纔的對話,轉身就想走。
我讓實習生關門。
“放心,我們現在是正規律所。”
她看了一眼阿彪露在袖口外的花臂。
我補充道:“非常正規。”
林曼坐下後,把一個塑料袋放到桌上。
裏面是房產證複印件、傷情記錄和幾張沾血的照片。
她父親半年前去世,留下城南一套三百多平方米的房子。
遺囑寫得清楚,七成歸她,三成歸她母親。
丈夫趙凱說辦理繼承太麻煩,哄她簽了幾份授權文件。
等她反應過來,屬於她的七成產權已經轉進趙凱控制的公司。
房產轉移後的第三天,趙凱把懷孕的小三接進家門。
林曼去理論,被他打斷兩根肋骨。
她母親上前阻攔,也被推出門外。
“報警了嗎?”
“報了。”
林曼低着頭。
“他說是夫妻爭執,還說傷是我自己摔的。”
趙凱很聰明。
每次動手都在沒有監控的臥室,打完立刻帶她去私人診所,連一份完整病歷都不肯留下。
之前三家律所看完材料,都勸她先離婚,房子以後再說。
所謂以後,通常是文明人表達沒希望的一種委婉方式。
我翻到房產過戶申請,發現授權公證的日期是六月十七日。
“這天你在哪裏?”
“醫院。”
老太太忽然開口。
“我做心臟手術,曼曼陪了我一整天。”
我又看了一眼公證材料。
上面卻寫着,當天下午兩點,林曼本人到場確認。
有意思。
現在的人騙婚越來越不講武德,連分身術都用上了。
我讓實習生去調醫院記錄,又問老太太:“您的三成份額還在嗎?”
“在。”
趙凱大概嫌三成不能單獨處置,暫時沒動。
這三成,就是門縫。
只要門有縫,我的人一般都能進去。
林曼小聲問:“陳律師,我還能拿回房子嗎?”
“能不能拿回,要看證據。”
她眼裏的光剛亮起來,又暗了下去。
“證據都在房子裏,可門鎖已經換了。”
我看向她母親。
“老人家還是共有人,有權合理使用房屋,也有權請人照顧起居。”
老太太愣了愣。
“可趙凱不會讓我進去。”
“您不進去。”
我合上材料。
“讓幾個懂禮貌、愛學習、生活規律的年輕人進去陪護。”
阿彪在門外聽得兩眼放光。
我給了他一個眼神,他立刻挺直腰板,努力把自己站成一個守法公民。
林曼還沒聽懂。
“陳律師,您想做甚麼?”
我指了指戶型圖。
“先問個問題。”
“房子隔音怎麼樣?”
林曼遲疑片刻。
“不太好。”
我笑了。
“不好就對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阿彪的電話。
“帶上身份證。”
“今晚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