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八點,我帶着四名陪護人員來到林家別墅。
趙凱開門時,身上只圍着一條浴巾。
他身後的女人穿着林曼的真絲睡衣,手裏還端着林曼母親收藏的茶杯。
鳩佔鵲巢不可怕。
可怕的是鳩還嫌原房主審美不好。
“你們是誰?”
趙凱剛問完,阿彪便上前一步。
他一米九,光頭,左邊眉骨有道疤,笑起來很像通緝令拍攝現場。
“趙先生您好。”
阿彪雙手遞上名片。
“本人受林阿姨委託,提供二十四小時生活陪護服務。”
名片上印着六個燙金大字。
彪哥家政服務。
趙凱的臉當場綠了。
“她都被趕出去了,還請甚麼陪護?”
“糾正一下。”
我遞上產權證明和授權書。
“林阿姨是房屋共有人,不是被你開除的員工。”
趙凱不肯讓路。
老四默默舉起手機,鏡頭正對他的臉。
我提醒道:“阻礙共有人合理使用房屋,明天申請行爲保全時,我會把視頻一起交上去。”
趙凱咬了半天牙,終於側身。
四個兄弟依次換鞋,還自帶拖鞋、牙刷和《民法典》。
專業得讓我這個律師都有點慚愧。
進屋後,他們沒碰任何私人物品,只在客廳鋪開摺疊牀。
阿彪拿出住宿合同,老四架好錄像設備,老六負責給所有傢俱貼臨時封條。
趙凱憋了十分鐘,開始主動挑釁。
他故意把一杯水潑在阿彪身上。
“黑社會也配跟我**律?”
阿彪看着溼透的襯衫,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他在心裏至少判了趙凱三個器官離家出走。
可最後,他只是翻開《民法典》。
“趙先生,高空拋物違法,平地潑水也不文明。”
我很欣慰。
這書沒白背。
小三見硬的不行,開始放音樂。
凌晨十一點,客廳音響震得吊燈都在搖。
老四拿出分貝儀,認真記錄。
“趙先生,老人心臟不好,長期噪聲可能危害健康。”
趙凱冷笑。
“人都不在這裏,你們裝給誰看?”
“謝謝。”
我抬了抬手機。
“你剛剛承認林阿姨以前住在這裏。”
趙凱的笑容僵住。
這是今晚第一份能用的口供。
半小時後,趙凱終於報警。
警察進門時,四個兄弟正圍坐在茶几旁學習物權編。
桌上擺着住宿合同、共有人授權、健康證和四杯枸杞茶。
場面祥和得像法治頻道中老年特別節目。
趙凱指着阿彪,手都在抖。
“警察同志,他們是黑社會!”
阿彪舉手。
“報告,我以前犯過錯,現在開家政公司,連續三年依法納稅。”
老四補充:“我還是社區優秀志願者。”
警察覈對身份,又查看了全程錄像。
從進門到現在,趙凱潑水、辱罵、製造噪聲,我方除了引用法律,沒有任何過激行爲。
警察轉頭問他:“他們打你了嗎?”
“沒有。”
“威脅你了嗎?”
“也沒有。”
“損壞東西了嗎?”
趙凱的臉從綠變白。
“沒有。”
警察收起記錄本。
“那這是民事糾紛,建議協商處理。”
臨走前,警察還看了眼阿彪手裏的書。
“學得不錯。”
阿彪笑得非常靦腆。
“都是陳律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