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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安南王府出了名的草包世子。
苦讀八年,參加了六次科舉,愣是一次也沒中。
京城人人都說,安南王英雄一世,卻生了個扶不上牆的兒子。
我爹聽完氣得砸穿了一面牆,然後逼我繼續背書。
畢竟當年,是他親自將我踹出了軍營,
他說陸家S了太多人,我若想活,就得給自己考出一條文官的路。
直到那天我爹壽宴,
二皇子帶着五千黑甲軍包圍了王府,說陸家意欲謀反,
不僅接連重傷了陸家舊將,更是將府中親兵全部按倒在地。
他指着我,笑着讓我爹選。
“交出兵符,孤可以留這個廢物一命。”
我爹替我擋下一箭,將我推進身後的密道。
平日最嫌我文章寫得狗屁不通的妹妹,也拔劍站在了我面前。
“哥,朝廷不肯要你,咱們就不當那個破官了。”
“快走,我保護你!”
我沒有走,只看向那些黑甲軍肩頭的血色狼徽。
第一排長槍刺下來時,我抬手打了個響指。
五千槍鋒驟然停在半空——
我看向前排瞬間變了臉色的領兵將軍,輕輕笑了。
“幾年不見,連規矩都忘了。”
“見到主子,該站着回話嗎?”
......
第六次科舉放榜那日,我的名字照舊沒在榜上。
這結果不僅沒有激起半點水花,反而讓賭坊門口響起一陣歡呼。
據說有人押了五十兩,賭我這次依舊不中。
那人贏了錢,當場請整條街喝酒,還讓說書先生把我六次落榜的事編成了段子。
我回府時,正好看見我爹一拳砸穿書房的牆。
磚石落了一地,管家嚇得不敢喘氣。
我站在門口,斟酌着開口。
“爹,要不先找人修牆?”
我爹轉過頭,額角青筋直跳。
“陸昭,你眼裏就只有這堵牆?”
下一刻,一本《資治通鑑》迎面飛來。
我熟練地側身避開,把書撿起來拍乾淨。
我爹指着書桌,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坐下,背書。”
“今日不是您的壽辰嗎?”
“你六次落榜,老子還有甚麼壽辰可過?”
話雖這麼說,前院的壽宴卻已經擺了起來。
安南王六十大壽,半個京城的權貴都來賀壽。
只有我這個親兒子,被按在書房裏背策論。
妹妹陸明瑤靠着門框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哥,你要不還是別考了。”
“街上現在都說,你腦子實在太笨了,文曲星見了你都得愁的撓頭。”
我嘆了口氣。
“外頭還說甚麼了?”
“還能說甚麼?”
“說咱爹一生沒打過敗仗,唯一輸的一次,就是生了你。”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聲悶響。
我探頭看了一眼。
書房剩下的半面牆也塌了。
陸明瑤立刻閉嘴,抓起桌上的壽禮單就走。
走出兩步,她又回過頭。
“王府外貼了不少罵你的紙,我已經讓人撕了。”
我點點頭。
“多謝。”
她翻了個白眼。
“切,有這空不如多背兩篇詩,咱家就等你改門楣呢。”
一個六次落榜、連刀都提不穩的世子,確實擔不起安南王府的門楣。
京城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午時過後,賓客入席。
我爹大概怕我說錯話,讓我坐在最角落,只管喫飯,不許開口。
酒過三巡,王府外忽然響起沉重的馬蹄聲。
桌上的酒水泛起細密波紋。
下一刻,府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數百名黑甲軍湧入前院,長槍撞地的聲音整齊得令人心驚。
更多兵馬守在牆外,將整座王府圍得水泄不通。
滿堂賓客迅速安靜下來。
二皇子穿過黑壓壓的軍陣,慢慢走上壽宴高臺。
他沒有帶賀禮,只拿着一卷明黃聖旨。
“安南王陸沉山,倚仗軍功,蔑視皇權。”
“私下結交邊將,豢養親兵,已有謀反之心!”
我爹端坐在主位,連眼皮都沒抬。
“今日是本王壽辰。”
“殿下若來喝酒,本王歡迎。”
“若來放屁,煩請出去。”
二皇子並不動怒,只將聖旨扔在桌上。
“皇叔掌兵多年,果然連父皇的旨意都不放在眼裏了。”
在場賓客臉色齊齊變了。
有人悄悄挪動座椅,試圖離陸家人遠一些。
二皇子將這一幕看在眼中,脣角笑意更深。
他抬起右手,五千黑甲軍同時放下長槍。
槍尾撞擊地面的轟鳴,震得房梁落下一層灰塵。
王府大門隨之關閉。
十幾名黑甲軍抬着數副擔架走進前院。
躺在上面的,竟然全是遍體鱗傷、血肉模糊的陸家舊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