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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被抬進來的是常威將軍。
他跟隨我爹二十多年,左腿留在了北境,平日只能拄杖行走。
如今那根鐵杖被人折成兩截,扔在他身旁。
常威滿臉是血,看見我爹後掙扎着抬起頭。
“王爺,別信那道聖旨。”
“宮裏根本沒有......”
一名黑甲軍突然踩住他的後背。
常威悶哼一聲,後面的話被壓回喉嚨。
我爹緩緩站起身。
整個前廳都跟着靜了。
“把腳拿開。”
那名黑甲軍沒有動。
二皇子展開聖旨,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
“皇叔,父皇念在陸家多年戰功,纔沒有立刻降下抄家旨意。”
“你若肯交出兵權,或許還能保住一家老小。”
我爹拿起聖旨,只掃了兩行便扔回桌上。
“宮中密旨,要經過中書錄檔,再由門下覆印。”
“這上面只有玉璽,沒有中書印記。”
“殿下不如告訴本王,這是誰寫的旨,又是誰替陛下蓋的章?”
二皇子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賓客中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他沒有解釋,只轉身看向黑甲軍。
“鎮北舊部意圖反抗聖旨。”
“拿下!”
院牆外驟然傳來喊S聲。
王府親兵衝向前門,試圖撕開一道缺口。
然而他們剛衝出十餘步,黑甲軍便同時變陣。
前排盾牌壓下,後排長槍從縫隙中刺出。
只一個照面,衝在前方的親兵便倒下一片。
幾名陸家舊將拔刀救人,也被黑甲軍圍住。
刀鋒撞擊聲接連響起。
不過片刻,院中的青磚已經被血染紅。
陸明瑤拔劍便要衝出去。
我爹厲聲喝住她。
“回來!”
她腳步一頓,咬着牙退了回來,
我站在最後方,沒有拿刀,也沒有說話。
二皇子的目光很快落到我身上。
“這便是安南王府的世子?”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忽然笑了。
“聽說你昨日又落榜了。”
我低着頭,沒有回答。
陸明瑤橫劍擋住他的視線。
“我哥中不中,關你甚麼事?”
“自然與孤無關。”
“孤只是奇怪,安南王征戰一世,怎麼養出了這麼個見血便不敢抬頭的廢物。”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笑。
那幾個發笑的賓客察覺我爹的目光,又慌忙低下頭。
二皇子走到我面前,從親衛腰間抽出一把刀,扔在我的腳邊。
“撿起來。”
刀鋒落地,發出清脆聲響。
我沒有動。
二皇子等了片刻,眼底輕蔑更重。
“連刀都不敢拿?”
“陸家將來若落到你手裏,不用旁人動手,自己也就敗了。”
我爹擋到我身前。
“犬子如何,用不着殿下費心。”
“想談甚麼,直說。”
二皇子拍了拍手。
十幾口木箱被人抬進前廳。
箱蓋打開,裏面裝的不是金銀,而是一枚枚帶血的官印和將印。
這些東西分別屬於陸家在京中的舊部。
二皇子拿起其中一枚,在指間輕輕掂了掂。
“這些人,孤已經替皇叔請來做客了。”
“城外幾處營地也被黑甲軍封住,不會有人來救你。”
“孤可以再給陸家一次機會。”
“交出兵符,今日之事,到此爲止。”
我爹盯着他,忽然冷笑。
“假傳聖旨,私調軍隊,圍困親王府。”
“你不是來替陛下收兵權。”
“你是想把陸家的兵權,裝進自己的口袋。”
二皇子臉上的溫和終於消失。
他走到常威面前,用靴尖挑起對方染血的臉。
“一炷香。”
“孤只等一炷香。”
“兵符若還沒送到孤手裏,陸家舊將,每隔十息S一個。”
他的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第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