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推開家門時,姜寧已經在玄關換好了拖鞋。

她連燈都沒開,彎腰一摸,就從鞋櫃最底層勾出一雙粉色棉拖。

那雙鞋,我從沒見過。

傅承川把行李箱推進主臥。

姜寧跟進去,熟門熟路地拉開浴室櫃最深的那一格。

裏面躺着一支粉色牙刷、一瓶我叫不出名字的身體乳,還有一套疊得方方正正的珊瑚絨睡衣。

和傅承川衣櫃裏那套藏青色的,是同一個牌子、同一款花紋。

我站在門口,指尖一點點發涼。

這三個月,我睡在律所的夜晚比睡在家裏還多。

每次我發消息說今晚不回,他都回一句“早點睡”。

原來他說的,是他們早點睡。

姜寧回頭看見我,像被燙了一下,把睡衣往身後藏。

“姐,你別多想。”

“你忙官司那陣子,承川哥總不好好喫飯,我來給他做飯,太晚了才住下的。”

傅承川揉了揉眉心。

“你不在家,她幫忙照看一下,有甚麼問題?”

“沒問題。”

我盯着那套睡衣。

“照看到連情侶款都備齊了,確實周到。”

我不想再看,轉身去書房拿證件。

護照壓在抽屜最裏面,底下墊着一封打印出來的郵件。

那是半年前海城一家律所發來的邀約,薪水翻倍,還許我獨立帶團隊。

我爲了婚禮,也爲了姜寧的官司,回絕了。

對方回得很客氣:職位爲您保留到本月底。

傅承川的筆記本還亮着,停在郵箱頁面。

最上面兩封是他和酒店的往來郵件,標題都是“婚期變更申請”。

第一封的日期我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許昭拿到了照片,姜寧半夜打電話給我,哭得喘不上氣。

我還沒來得及提推遲,傅承川就說早替我改好了,讓我安心打官司。

我當時還爲他的體貼紅了眼眶。

第二封在開庭前一週。

他在郵件裏寫:場地請繼續保留,新娘信息待定。

待定。

我替他們熬紅了眼的時候,我的位置已經被他寫成了一個空格。

我抱着電腦走出去。

傅承川掃了一眼屏幕,竟然一點都不慌。

“我不推遲,你會全心全意幫她嗎?”

“她得先贏,才能乾乾淨淨地嫁人。”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我還該謝他,替我排好了輕重緩急。

說完,他從玄關抽屜裏拿出備用鑰匙,當着我的面放進姜寧手心。

“這幾天你就住這兒。”

然後他才轉向我,語氣放軟。

“主臥讓寧寧睡,你先住客房。”

“你最瞭解她,這幾天多看着點她的情緒。”

我在客房裏坐到半夜,一點睡意都沒有。

牆那邊忽然傳來姜寧的輕笑,軟得像一根羽毛。

“姐熬了三個月,一次都沒懷疑過你。”

傅承川低低地笑了。

“她只信你。”

黑暗裏,我打開那封郵件,回覆:“我接受。”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