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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沈以晨沒有想到,林曼第二天就搬進了基地。
她帶來的行李不多,只有兩個箱子和一隻舊木盒,陸沉親自站在門口等她。
他替她提箱子,替她打開房門,還親手把房間裏的燈光調成她習慣的亮度。
沈以晨站在樓梯口,看着他把一件件事情安排妥當。
他們結婚兩年,沈以晨從來沒有體會過。
可陸沉卻記得林曼怕冷,知道她睡前喜歡喝牛奶,甚至清楚她喜歡的窗簾顏色。
這座房子裏,只有她像個後來闖入的人。
陸沉將頂層訓練室的鑰匙遞給林曼。
沈以晨上前,說道:“那是我的訓練室,憑甚麼給她用?”
他古怪地看着沈以晨,她雖然爲了追求自己做出過許多瘋狂地舉動,但是這兩年來沈以晨已經很懂事聽話了,少有違揹他的時候。
於是,陸沉說道:“年度考覈需要專門場地,再說了,你的手已經廢了,不能上場了,佔着也沒用。”
沈以晨看着那把鑰匙落進林曼掌心,苦澀地笑了笑。
他明明知道自己最害怕提起她的手廢了,可是陸沉還是說了。
這間訓練室是沈以晨剛剛來到這裏,陸沉專門給她開闢的,是爲了幫助自己復健的。
沒想到林曼回來,所有的一切都要還給她了。
罷了,反正沈以晨過不了多久就要離開了,便也不再爭了。
晚餐時,林曼坐在陸沉右手邊。
她沒有刻意親近,卻知道甚麼時候替他添水,甚麼時候將他不喫的蔥挑出去。
她提起陸沉少年時的事,說他第一次握槍時手臂發抖,說他曾經因爲訓練失敗躲在倉庫裏哭。
陸沉沒有制止她,甚至在她笑起來時也跟着彎了彎脣角。
那是沈以晨很少見到的神情。
她伸手去夠遠處的湯碗,手腕突然毫無徵兆地抽搐了一下。
滾燙的湯水灑在她手背上,碗沿砸在桌面,發出刺耳的響聲。
陸沉第一時間站了起來,下意識就要照顧她。
林曼見狀,不甘心的咬牙,故意輕輕咳了一聲。
隨即,陸沉轉身拿起藥盒,遞到她手裏。
“先把藥吃了。”
沈以晨盯着自己被燙紅的手背,慢慢站起來,走進廚房。
她不該期待。
冰冷的水衝過皮膚,帶走了表面的灼熱,卻壓不住胸口那股慢慢擴散的寒意。
林曼過了一會兒走進來。
她拿着藥膏,替沈以晨擠出一點,聲音仍舊溫柔。
“陸沉不是不在意你。”
沈以晨沒有看她。
“他只是把我當成自己母親留下的念想。我雖然陪着他長大,但是現在你纔是他的妻子,我一直把他當弟弟而已。”
林曼低頭替她塗藥,嘴角卻微微勾起。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林曼是不是有意,重重按在沈以晨的燙傷傷口上,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叫了一聲。
林曼低下頭,在沈以晨耳邊說道:“你也看到陸沉對我的感情,不過我不屑於跟你爭。勸你還是安分一些,否則被趕出家門,就不怪我了。”
說完,林曼鬆開了手。
沈以晨低頭一看,手上的傷口已經裂開,滲出血來。
陸沉聽見動靜走進廚房,卻只是看了她一眼。
“以後拿不住東西就別碰,還要麻煩曼姐給你上藥。”
他叫來助手替她上藥,隨後帶着林曼離開。
沈以晨蹲在地上,用另一隻手按住傷口。
走廊裏傳來林曼的聲音。
“你對她耐心一點,她只是受傷以後變得敏感。”
陸沉的聲音隔着門傳進來,清清楚楚。
“你讓我接她回來,我做到了。吃藥、復健,一樣沒落。還要我怎樣?”
林曼嬌嗔地一拍他的胸口,假意責備道:“怎麼這麼大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好了好了,曼姐不說了就是了。”
陸沉這次嘟嘟囔囔地住了嘴。
原來,他也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可是沈以晨從前卻從未見過。
陸沉照顧她,留她在身邊,都只是因爲林曼要求。
她低頭看着手背的血,忽然覺得那道傷口並不深。
真正裂開的地方,早就已經無法縫合。
第二天,沈以晨報名參加了基地的復職評估。
遞交申請時,工作人員看了她很久,似乎想勸她放棄。
她只在表格最後簽下名字。
如果她連站回訓練場的資格都沒有,怎麼去做好分部的教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