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連拿六年的優秀員工,被公司AI監控系統判定摸魚率99%。
全員大屏紅字刺眼:“監測離崗頻繁,惡意掛機,建議無賠償開除。”
總監帶着外甥女勸他。
“小宴,這套AI不會出錯,簽了字體面走。”
哥哥把打卡記錄和方案拍在桌上。
“我連熬十四天做項目,手上還有吊水的針眼!”
總監看都不看,扔進碎紙機。
“打卡造假,不聽話就給你上行業黑名單。”
保安把哥哥架出大樓。
當晚,他負責的項目拿下行業大獎。
總監外甥女在羣裏曬分紅香檳。
“多謝舅舅,清走蛀蟲,拿下核心崗。”
哥哥在出租屋裏,吞了一整瓶AM藥。
我黑進後臺才發現,所謂高精AI,只是總監寫的造假腳本。
哥哥工位綁定死代碼,拍到甚麼都會判定摸魚。
我拷好數據出門,被一輛車撞倒,總監搖下車窗。
“崗位就一個,你哥不讓位,我外甥女上任?”
再睜眼,回到系統驗收前一天。
我把前臺一米八的招財貓玩偶扛到哥哥工位。
明天總監要當着董事,演示AI識別摸魚。
我倒要看看。
它怎麼把一尊招財貓,判定成員工偷懶。
......
“宴清,公司裁員從來不是針對個人,是AI大數據測算的客觀結果。”
趙凜將一份《自願離職協議》推到桌面上。
他的手指敲擊着紙面,發出篤篤的悶響。
“這套天眼AI監控系統,是集團花費重金自主研發的,算法絕對公正。”
“你的摸魚率高達99%,數據擺在這裏,誰也保不住你。”
趙凜穿着剪裁得體的職業西裝。
臉上的神情冷峻得不帶一絲人情味。
他看着坐在對面的哥哥,語氣裏全是對差等生的痛心疾首。
哥哥宴清坐在椅子上。
消瘦的肩膀微微發抖。
他的眼眶熬得通紅,眼底是濃重的烏青。
右手手背上,還有昨天打點滴留下的幾個青紫色的針眼。
“趙總監,這數據肯定有問題。”
哥哥聲音沙啞,連呼吸都帶着幾分虛弱。
“我爲了趕核心架構的進度,已經連續十四個通宵沒有離開過公司了。”
“我的代碼提交記錄和系統日誌,都可以證明。”
他從身後的雙肩包裏,顫抖着抽出一沓厚厚的打印文件。
那是他一頁一頁整理出來的加班證明。
趙凜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宴清,客觀數據是不會撒謊的。”
“系統判定你惡意掛機,頻繁離崗,那就是事實。”
“你拿着幾張紙在這裏跟我爭辯,有意義嗎?”
站在趙凜身後的程菲,適時地遞上一支萬寶龍簽字筆。
她燙着精緻的大波浪,套裙領口彆着一枚刺眼的銀色胸針。
“宴清哥,你就別讓舅舅......別讓趙總監爲難了。”
程菲嘆了一口氣,表情極其無辜。
“公司有公司的規章制度。”
“你霸佔着核心崗,產出卻這麼低,這對其他拼命工作的同事公平嗎?”
她把筆塞進哥哥手裏。
“這筆N+1的賠償金,原本按規定你是拿不到的。”
“是趙總監念在你是六年老員工的份上,替你向法務部極力爭取來的。”
“簽了字,拿錢體面走人,不好嗎?”
好一個體面走人。
我站在開放辦公區的角落裏。
冷眼看着這對佛口蛇心的舅甥倆,把哥哥往死路上逼。
上一世。
也是在這個會議室門口。
哥哥拒絕簽字,想要越級上報。
趙凜直接撕毀了賠償協議,動用總監權限強行將他開除。
甚至在行業羣裏發佈了通報批評,徹底斷送了哥哥的職業生涯。
當晚,哥哥在出租屋裏吞下了一整瓶AM藥。
而程菲,踩着哥哥的心血上位,開香檳慶祝。
指節用力握緊,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我強忍着衝上去撕爛那兩張僞善面孔的衝動。
因爲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必須等。
等到明天,也就是今天。
系統驗收的那一刻。
哥哥低頭看着那份協議,眼眶通紅,隱忍的淚水砸在紙上。
“我不要賠償,我只要一個公道。”
“那套AI系統,根本沒有拍到我摸魚,它憑甚麼判定我99%的違規?”
哥哥固執地將協議推回給程菲。
趙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哥哥。
“宴清,你這是在質疑集團的戰略決策?”
“AI系統的算法邏輯,經過了無數次測試,絕不可能出錯。”
“既然你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別怪公司走辭退流程了。”
“到時候,你一分錢賠償都拿不到,還會背上違紀開除的污點!”
趙凜字字句句,全是對公司規章的捍衛。
站在周圍看熱鬧的同事們,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在這個全網孤立無援的工位區。
所有人都畏懼趙凜的權勢。
“趙總監,跟他廢話甚麼。”
程菲翻了個白眼,嘴角掛着嘲諷的笑。
“既然他不見黃河不死心,那就等一會兒驗收大會上,讓董事長親自看看他的‘優秀’表現。”
就在這時。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前臺行政驚慌失措的聲音在對講機裏響起。
“趙總監,嚴董到了。”
“高管團隊已經進入一號會議室了。”
趙凜的表情瞬間完成了從刻薄到謙卑的無縫切換。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領帶,冷冷瞥了哥哥一眼。
“帶上你的東西,去一號會議室。”
“我倒要看看,當着嚴董的面,你這套狡辯的說辭還能不能站得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