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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顆骰子在盅內高速碰撞。
沈肆的手很穩。
先快後慢，中間變了三次節奏。
可最後一顆骰子落下時，依舊會輕輕擦過盅蓋。
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那時他練了幾百遍，還是改不掉。
我笑他手笨，他氣得抱着骰盅蹲在牆角，一整晚沒理我。
直到我遞給他半塊糖。
他才紅着耳朵問：
“師父，再教一遍行不行？”
“砰！”
骰盅落桌。
我從回憶中驚醒。
沈肆盯着我問：
“多少？”
桌邊的人已經沒了剛纔的輕視。
金鍊男率先下注：
“我押她猜不中。”
另一個客人跟着笑道：
“五顆骰子，連點數都要一模一樣。真能聽出來，她就不是人，是雷達。”
林瑤瑤端來一杯水，輕輕放在我手邊。
“姐姐，別緊張。”
她俯身時，嘴脣幾乎貼着我的耳朵。
“蒙對一次，就真把自己當賭神了？”
我沒有看她。
“四、四、五、六、一。”
“二十點。”
林瑤瑤直起身，笑容有些僵。
荷官正要揭盅，沈肆卻忽然按住了盅蓋。
他看着我：
“改不改？”
林母緊張地勸道：
“見月，要不再想想？”
林父也低聲提醒：
“別逞強。”
只有林瑤瑤輕輕挽住林母，柔聲說道：
“爸爸媽媽相信姐姐吧。”
“不管輸贏，她已經很努力了。”
話說得漂亮。
可她盯着骰盅的眼神，比誰都盼着我輸。
我搖頭。
“不改。”
沈肆揭開骰盅。
四、四、五、六、一。
二十點。
金鍊男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有人直接站了起來。
“全對？”
“這怎麼可能！”
林父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
“再贏一局！只差一局了！”
力氣太大，抓得我生疼。
林母也紅了眼睛。
“見月，媽媽就知道你能行。”
林瑤瑤站在他們身後。
她臉上仍掛着笑，手裏的杯子卻微微傾斜，水已經漫過杯沿。
沈肆沒有理會四周的議論。
他盯着我，目光第一次有了變化。
“誰教你的？”
我心臟驟然收緊。
林瑤瑤忽然輕呼一聲。
杯中的水潑在她裙襬上。
她慌忙後退，恰好撞進荷官懷裏。
“對不起。”
林瑤瑤站穩後，紅着臉道歉。
荷官低下頭：
“林小姐小心。”
兩人的手一碰即分。
沈肆還在等我的回答。
我壓下心底的波動，低聲說道：
“以前聽人搖過。”
“聽幾次就會了？”
沈肆追問。
我沒有回答。
他盯了我片刻，突然笑了一聲。
“第三局。”
荷官重新換了一副骰子。
骰盅剛搖起來，我就察覺不對。
其中一枚骰子撞上盅壁後，聲音明顯發沉。
落下時，又被甚麼力量強行吸向一邊。
沈肆問道：
“多少？”
我看向荷官。
他的右手戴着一枚剛剛還沒有的黑色戒指。
林瑤瑤站在林母身邊，正滿臉擔憂地望着我。
彷彿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贏。
“這局有問題。”
我話音一落，滿場議論驟起。
荷官立刻停手。
“林小姐，賭具都是當面檢查的。”
林父急忙勸我：
“見月，別緊張。你已經贏了兩局，輸一次也沒事。”
林瑤瑤也輕聲說道：
“姐姐，你是不是太累，聽錯了？”
我指向荷官的右手。
“把戒指摘下來。”
荷官下意識攥住拳頭。
下一秒，沈肆手中的籌碼飛出。
正中他的手腕。
骰盅脫手砸在桌上。
那枚黑色戒指也滾落下來，牢牢吸住了桌邊的金屬籌碼。
磁戒。
包廂陷入死寂。
沈肆看着荷官，聲音冷得嚇人。
“誰給你的？”
荷官撲通一聲跪下。
他的目光從林瑤瑤臉上一掃而過。
隨後，猛地指向我。
“是她！”
“是林見月讓我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