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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出差回來,給我帶了第七雙紅底高跟鞋。
我剛在朋友圈看見他的前妻穿着同款,配文是:【離婚五年,前夫還是記得我穿36碼。】
鞋櫃裏前六雙也都是36碼。
而我穿37碼。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提醒,只說了聲謝謝。
客廳裏,女兒安安喫着他在機場隨手買的點心,周正廷卻在和前妻的兒子視頻。
男孩舉着限量版玩具喊爸爸,周正廷笑得滿眼溫柔。
安安忽然從椅子上摔下去,臉漲得通紅,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花生嚴重過敏。
周正廷仍盯着手機,毫無察覺。
我衝過去抱起安安,讓周正廷叫救護車。
他直到掛斷視頻纔看見女兒嘴脣發紫,頓時慌了手腳。
醫院裏,醫生問我們爲甚麼不知道孩子對花生過敏。
周正廷回頭責怪我沒提前告訴他。
我調出聊天記錄,搜索“花生過敏”,整整幾十條提醒,全是我發給他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幾秒,笑着道歉。
“工作太忙,我又忘了。”
他忘了我的鞋碼,忘了女兒不能碰花生,也忘了我說過家裏的錢快不夠用。
可他記得前妻宋妍喜歡哪個牌子的鞋,也記得浩浩想要哪一款限量玩具。
安安在病牀上睡着,細小的針紮在手背上。
我握着她的手,對周正廷說:“我們離婚吧。”
他像聽見一句孩子氣的抱怨。
“就爲一盒點心,至於嗎?”
......
七年前,周正廷是我的上司。
客戶灌我酒時,是他接走酒杯,把我從不懷好意的目光裏帶出去。
後來他教我談項目,替我擋應酬,也在我懷孕後勸我辭職休養。
他說家裏不缺我那份工資,等孩子大一點,我想工作隨時可以回去。
我信了。
宋妍帶着兒子回國後,一切才慢慢變了樣。
周正廷說孩子沒有錯,所以每月給他們一萬五生活費。
他給我三千,讓我照顧女兒和常年吃藥的公婆。
我拿出賬本和他算開支,他只盯着手機說先將就。
安安醒來時,看見我攥破了掌心,立刻伸手讓我鬆開。
周正廷替她整理衣領,反而皺眉問我爲甚麼不給孩子買新衣服。
下一秒,宋妍的電話打來。
她嬌聲說生活費收到了,還多出五千,正好給浩浩買一雙三千塊的新鞋。
周正廷笑着說以後都給一萬五。
我低頭看自己補過兩次的鞋,問他,爲甚麼浩浩買三千塊的鞋叫不容易,我用三千塊養一家人就叫應該。
他滿臉不耐,指着鞋櫃說自己也給我買了兩千塊的鞋。
我把家裏的賬本放在他面前,讓他看看三千塊究竟能買甚麼。
公公的降壓藥每月六百,婆婆複診和交通至少四百,安安的幼兒園餐費和保險又佔去一千。
剩下的錢要買菜、水電和一家四口的日用品。
錢不夠時,我便從嫁妝卡里往外轉,七年下來已經見了底。
周正廷只翻了兩頁便把賬本合上,說日子哪有這麼精打細算。
他說完又給宋妍轉去五千,讓她帶浩浩喫頓好的。
那一刻我終於不想再向他證明自己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