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別墅裏的水晶吊燈刺得人眼睛發疼。

我坐在馬桶上,死死盯着手裏的驗孕棒。

兩條鮮紅的槓。

刺目,嘲諷,像兩把刀子直挺挺地插進我的眼睛裏。

我懷孕了。

在知道自己是個被全方位欺騙的小丑的這天,我懷了沈宴辭的孩子。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緊接着是指紋鎖解鎖的滴滴聲。

我迅速把驗孕棒扔進垃圾桶,用紙巾蓋住,起身走了出去。

沈宴辭帶着一身淡淡的酒氣走了進來。

不僅有酒氣,還有溫淺身上那股特有的玫瑰香水味。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轉頭看到了我。

視線先是落在我紅腫潰爛的手背上,停頓了半秒,然後移開。

“手怎麼還不去處理?”

他皺起眉,語氣裏沒有心疼,只有被打擾了視覺的不悅。

“太晚了,明天再去。”

我垂下眼簾,聲音很輕。

沈宴辭冷笑了一聲,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是捨不得花錢去醫院吧。”

他端着水杯,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劣質的商品,“姜小魚,你這副掉進錢眼裏的樣子,真是讓人倒胃口。”

我沒有反駁。

只是站在原地,像個木偶一樣安靜。

要是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慌亂地向他解釋,說我是爲了給媽媽攢透析的錢,說我不是真的貪財。

可現在,我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宴辭似乎對我今天出奇的沉默感到一絲意外。

他放下水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首飾盒,扔在茶几上。

“打開看看。”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我走過去,拿起盒子打開。

是一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鍊。

這顆鑽石的克拉數,足以抵得上我那個“假媽”十年的醫藥費。

“喜歡嗎?”

沈宴辭盯着我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捕捉到他預想中的貪婪和狂喜。

“這條項鍊值三百萬。”

他慢條斯理地補充,語氣裏的高傲幾乎要溢出來,“只要你開口求我,它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條項鍊。

燈光下,鑽石折射出的光芒顯得冰冷而虛假。

就像這場長達五年的測試。

“求你。”

我毫不猶豫地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沈宴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眼底剛剛升起的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瞬間碎成了冰渣。

“你還真是沒有下限。”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項鍊,粗暴地塞進我手裏,“拿去!就當是打發叫花子了。”

冰涼的金屬鏈條硌得我掌心生疼。

我緊緊握住,點了點頭。

“謝謝沈先生。”

沈宴辭像是被我這句毫無情緒的道謝刺了一下。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姜小魚,你這輩子,也就只配圍着這些爛錢轉了。”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上樓,“砰”的一聲甩上了書房的門。

客廳裏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攤開手掌,看着那條價值三百萬的項鍊。

月底之前退回?

我勾了勾脣角。

做夢。

我把項鍊隨手塞進口袋,轉身走進了那間沈宴辭專門爲我打造的、佔地一百平米的衣帽間。

裏面擺滿了這五年來他“賞賜”給我的各種奢侈品。

包包、高定禮服、珠寶首飾。

隨便拿出一件,都是普通人奮鬥一生都買不起的。

我走到角落,拿出一個巨大的黑色編織袋。

然後,像收破爛一樣,把架子上的愛馬仕、香奈兒,全部掃進袋子裏。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姜淮。

“姐,我明天要去見女朋友的家長了,你上次說幫我湊的五萬塊錢見面禮呢?”

他在電話那頭的聲音理所當然。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看着滿滿一袋子的奢侈品。

“明天早上給你。”

我語氣平穩地回答。

“這還差不多。”姜淮滿意地笑了,“姐,你放心,等我以後飛黃騰達了,肯定不會忘了你這個黃臉婆姐姐的。”

電話掛斷了。

我把手機扔在一邊,繼續往袋子裏裝東西。

裝到最後,我看到了角落裏掛着的一件禮服。

那是沈宴辭今天剛讓人送來的,月底生日宴要穿的高定。

我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昂貴的面料。

然後,一把扯了下來,扔進了編織袋的最底下。

幹完這一切,天已經快亮了。

我拿出手機,在同城軟件上找了一個廢品回收站的電話,撥了過去。

“喂?老張廢品回收嗎?”

“對對對,收紙殼子還是易拉罐?”那頭傳來粗獷的男聲。

我看着滿屋子的編織袋。

“收廢品。”

我平靜地說,“量很大,按斤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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