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真千金沈念回家的第三天,捏着我三十八分的數學卷子冷笑。

她說我佔着豪門大小姐的窩十八年,腦容量卻只配去給泰迪做絕育。

爲報此仇,我半夜摸進她書房,把她清北保送終審的《國家級實驗室申報書》給毀了。

不僅把志願欄塗改成寵物美容。

還在簽名處死死蓋滿了我花九塊九買的、自帶工業級熒光粉的泰迪狗頭章。

終審直播當天,我蹲在後臺咬着吸管偷笑,坐等這位滿級學神當衆社死。

誰知剛開場,死對頭校董就帶着法務闖上臺,將那份申報書狠狠摔在沈念臉上。

沈念!你在申報書夾層私籤對賭協議、倒賣核心數據的鐵證在此!

等着取消保送、賠五千萬把牢底坐穿吧!

直播間瞬間被“學術敗類”刷屏,養父母當場嚇癱,臺上的沈念更是白了臉。

我手裏的奶茶啪嗒掉在地上,躲在陰影裏抖得像篩糠。

老天爺,我亂蓋個狗頭章,怎麼把她送進局子裏去了?!

我哭着正要衝上臺自首,抬頭看清大屏幕上放大的證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見鬼了!

我昨晚蓋得密密麻麻的熒光粉泰迪狗頭?

怎麼全變成規規矩矩的紅印泥私章了?!

......

“五千萬違約金,外加商業詐騙的刑事責任,你打算先挑哪一個。”

周世宏坐在評審席的正中央。

他手裏把玩着一隻高腳玻璃杯。

杯底磕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頭頂的聚光燈打在地上,都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寒意。

大屏幕上的畫面因爲信號干擾閃爍了一下。

我躲在幕布的陰影裏,大腦一片空白。

那張被放大的申報書落款處,紅彤彤的印章像是一張血盆大口。

我昨晚明明在那個位置蓋滿了熒光粉的泰迪狗頭。

可剛剛大屏幕一閃而過,我因爲極度恐慌和心虛,視線早就模糊了。

腦子裏只剩下周世宏那句要把牢底坐穿的威脅。

完了。

我那九塊九包郵的劣質印章,不僅毀了申報書,還把對賭協議給蓋生效了。

我連對賭協議是個甚麼東西都不懂。

我只知道,因爲我的愚蠢報復,沈念要坐牢了。

“周董,這一定是有甚麼誤會。”

養父沈大強顫巍巍地從貴賓席上站了起來。

他手裏還緊緊攥着那條爲了出席儀式特意買的假愛馬仕皮帶。

“念念她剛從鄉下接回來,字都認不全幾個,怎麼可能懂甚麼倒賣數據。”

養母也跟着連連點頭,眼淚把劣質粉底衝出了兩道溝。

“是啊是啊,這文件肯定不是她弄的。”

“您大發慈悲,千萬別牽連我們沈家,我們家公司還得靠貸款活着呢。”

我靠在牆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叫了十八年爸媽的人。

在這個真假千金身份剛換回來的節骨眼上。

他們第一反應不是護着自己的親生女兒。

而是急着撇清關係,生怕火燒到他們那家搖搖欲墜的破產小公司上。

周世宏冷笑了一聲。

他連正眼都沒給沈大強,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後的法務立刻上前,把一沓厚厚的流水賬單摔在講臺上。

“白紙黑字,紅印私章。”

“沈念在你們沈家住的這段時間,利用申報實驗室的權限,把底層數據全賣給了對家。”

“現在項目全線停擺,國家級重點實驗資格被取消。”

周世宏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臺上的沈念。

“沈念,你那個鄉下養母不是還在等着換S嗎。”

“你爲了湊那點醫藥費,連前途和底線都不要了,真是讓人感動。”

沈念站在展示臺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簡單的白襯衫。

脊背挺得筆直,但垂在身側的手指正在毫無血色地收緊。

她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文件。

“我沒簽過這種東西。”

“我提交的原件裏,絕對沒有夾帶對賭協議。”

周世宏發出一聲嘲弄的笑聲。

“嘴硬是沒用的。”

“公證處的人都在看着,你難道想說,這印章是鬼蓋上去的嗎。”

我死死捂住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章不是鬼蓋的。

是我這個腦幹缺失的假千金蓋的。

我只是想看她在終審上拿出寵物美容申請書出醜。

想看她被全校師生嘲笑。

可我從來沒想過要毀了她的一輩子。

看着沈念孤立無援地站在臺上,被周圍那些所謂的高層和教授指指點點。

我心裏那股護短的軸勁兒突然就衝破了恐懼。

我平時怎麼欺負她,那是我們在沈家內部的恩怨。

輪不到一個禿頂的老男人在這兒逼問她。

我猛地擦了一把臉,直接從幕布後面衝了出去。

“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我一頭撞開講臺旁邊的保安,擋在沈念面前。

全場的閃光燈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沈念愣住了。

她原本繃緊的肩膀微微一滯,下意識地想伸手拽我。

“沈嬌嬌,你滾出來幹甚麼。”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一貫的不耐煩和隱藏的急切。

我沒理她,梗着脖子看向周世宏。

“不就是五千萬嗎。”

“她欠的錢,我來賠。”

我哆嗦着手,從破爛的牛仔褲兜裏掏出一張粉色的卡通銀行卡。

這是我從小到大攢下的所有壓歲錢和防身存款。

“這卡里有......有一百二十萬。”

我把卡拍在桌子上,聲音都在發顫。

“剩下的錢,我打工還你,你放她走。”

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鬨堂大笑。

周世宏身後的法務笑得眼鏡都快掉下來了。

周世宏像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一樣看着我。

“我當是誰。”

“原來是那個佔了別人位置十八年,連乘法口訣都背不溜的假千金。”

他用手指夾起那張粉色銀行卡,嫌棄地扔在地上。

“一百二十萬。”

“沈嬌嬌,你的腦容量是不是真的只夠去給泰迪做絕育。”

“這點錢,連這份協議違約金一天的利息都不夠。”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裏。

“沒錢就閉嘴,滾回你的陰溝裏去。”

周世宏揮了揮手。

“保安,把這個智力障礙的閒雜人等扔出去,別髒了實驗室的紅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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