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從兩側包抄過來。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但一想到那枚被我調包蓋亂的印章,我的腳就像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別碰我。”
我虛張聲勢地大喊。
“你們敢動她一下試試。”
沈念突然伸手,一把將我扯到了身後。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抓得我手腕生疼。
“周董,這是學術終審會,不是你撒野的堂口。”
沈念冷冷地注視着逼近的保安,眼神凌厲。
“事情沒查清楚之前,誰也別想從這裏帶走任何人。”
周世宏冷哼了一聲。
他整理了一下昂貴的西裝袖口。
“沈念,你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證據確鑿,我隨時可以讓法務報警抓你。”
他轉頭看向臺下那羣唯唯諾諾的校董。
“今天要麼她交出底層核心數據的密碼,賠償五千萬。”
“要麼,直接送進局子,讓她那個鄉下媽在病牀上等死。”
沈唸的臉色瞬間慘白了幾分。
她的軟肋被對方死死捏在手裏。
我躲在沈念背後,看着她微微發抖的肩膀,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拿着我的錯題本嘲笑我是草履蟲的學神。
現在卻因爲我闖的禍,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沈嬌嬌。”
沈念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去後臺待着,沒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就像每次把我從惹禍現場拎回去一樣。
我咬着下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不能就這麼躲着。
既然錢不夠,我就去借。
我好歹在京圈名媛圈混了十八年。
我不信連五千萬都湊不齊。
我趁着保安被沈念震懾住的空檔,轉身貼着牆根溜回了後臺的走廊。
走廊裏光線昏暗。
我哆嗦着手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裏標星的號碼。
第一個撥給的是跟我一起買過十幾個限量版包包的李家大小姐。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麗麗,是我嬌嬌。”
我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帶着哭腔。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急用......”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浮的笑聲。
“借錢啊。”
麗麗的聲音拖得很長,透着一股掩飾不住的譏諷。
“嬌嬌,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呢。”
“現在全京城誰不知道你是個冒牌貨。”
“一個隨時會被掃地出門的假千金,拿甚麼還我錢。”
我愣住了。
平時我們互稱姐妹,甚至喝同一杯奶茶的交情。
在這一刻變成了赤裸裸的笑話。
“不是的,算我求你,利息隨你開。”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我不死心,繼續往下撥。
王家少爺,劉家千金,甚至平時最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拍馬屁的幾個富二代。
無一例外。
不是找藉口說資金被凍結,就是直接把我拉黑。
最後一個接電話的是張少。
他甚至沒等我開口借錢,就直接在電話裏罵了起來。
“沈嬌嬌你別給我打電話了行不行。”
“直播我們都看了,你們沈家惹了周世宏,那是找死。”
“別把你那股窮酸的倒黴氣傳染給我,滾。”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手機滑落在地。
這就是我引以爲傲的十八年人生。
建立在金錢和虛假身份上的安全感,在現實面前連個屁都不如。
我抱着膝蓋蹲在角落裏,哭得喘不過氣來。
如果不是我非要去爭那一口氣。
如果不是我嫉妒她搶走了屬於我的親生父母和關注。
怎麼會弄出這麼大的亂子。
就在我絕望到想直接衝出去報警自首的時候。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抬起頭。
看到三叔沈建國正夾着個公文包,滿頭大汗地往臺上趕。
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了過去。
“三叔。”
我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三叔你快去救救念念。”
“周世宏要逼死她,還要停了鄉下阿姨的醫藥費。”
沈建國平時在家裏最和善。
他總是笑眯眯地給我買糖喫,說哪怕我是假千金,也是他看着長大的親侄女。
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沈建國停下腳步,低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裏沒有往日的慈愛,只有一種讓我毛骨悚然的冷漠。
“救她。”
沈建國猛地甩開我的手。
力氣大得讓我直接摔倒在地上。
“三叔......”
我錯愕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建國居高臨下地整理了一下西裝。
“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剛回沈家就惹出這麼大的禍端。”
“她死不足惜,別拉着整個沈家給她陪葬就行了。”
他說完,看都沒看我一眼,大步朝前臺走去。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冰涼。
一種比之前更深的恐懼死死攫住了我的心臟。
這根本不是一場單純的學術糾紛。
這是一場早就布好的局。
而我這個蠢貨,成了他們手裏最好用的刀。
“不要......”
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三叔,你不能這麼對她。”
前方的大門被推開。
沈建國大步流星地走上臺,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
“各位,我是沈唸的親叔叔沈建國。”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會場裏清晰地響起。
“今天這事,我們沈家絕對不姑息養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