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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柔再出來時，已經換好了香檳色禮服。
上面的一針一線，都是學服裝設計的許念親手縫製的。
她的項鍊，耳墜，皇冠，也是學珠寶的程安親手畫的設計圖。
每一處顯眼的位置都鑲嵌着我的眼淚。
胸口處那顆耀眼的紅珍珠更是格外矚目。
所有人都在圍着她。
只有傅珩才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別不高興了，我帶你去看看你的禮服。”
“我也有禮服？”
“當然了。”
傅珩帶我去了房間。
衣架上掛着一件麻布連衣裙。
除了胸口處一朵白色的山茶花，甚麼裝飾都沒有。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禮服。
卻更像是喪服。
傅珩指着花問我。
“我親自選的，好看嗎？”
我平靜的看了一會兒。
“好看。”
他愣了愣。
似乎不適應我突然的順從。
“裙子是素了一些，但搭配這朵花就變得很雅緻了。”
我點了點頭。
其實，穿甚麼都無所謂。
最終也不過是被一個浪拍走。
“既然你喜歡，就答應我一件事。”
“後不要再和雨柔爭了。”
我有些莫名。
“我甚麼時候和她爭了？”
傅珩嘆了口氣。
“雨柔回來那天，我們幾個一起送給她的那隻長命鎖，是你拿走的吧。”
我猛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覺得我會偷東西？”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反而開始自責。
“也怪我，這些天忽略了你的感受。”
“若換成以前，你肯定不會這樣。”
我盯着他的眼睛有些失神。
還記得剛上岸那會兒，我甚麼都不懂。
不知道去商店買東西怎麼付錢。
我攥着一個麪包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被老闆當成了小偷。
是傅珩第一時間衝過來擋在我身前。
“我以人格擔保，她絕對不會偷東西。”
那時我看着他的背影。
以爲他會永遠信任我，一直這樣把我擋在身後。
可是如今，他卻成了第一個懷疑我的人。
我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我沒有。”
“信不信隨便你。”
說完，我起身離開。
“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
“別跑遠了，到時候又讓大家擔心。”
我沒有回頭。
也不會相信，還有誰會擔心我。
我去了十年前那個被他們救下的海邊。
我在那裏的椰樹下藏了一個盒子。
裏面放着我曾經最珍視的物件。
許念給我做的第一條裙子。
程安用木頭一點一點雕刻出來的人魚吊墜。
還有傅珩在玩結婚遊戲時用草編的戒指。
人類的壽命只有短短几十年。
我曾經想過，等陪完他們這一世。
我就帶着這些東西回到大海。
在思念中過完這一生。
卻不成想，先走一步的人竟然是我。
身子變得又透明瞭些。
我把東西一件一件放好，鎖好盒子。
然後，用力扔進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