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幫公司拿下十一個標杆大案,老闆一共給我發了三百八的獎金。
她敲着桌子冷笑:“沒我的平臺包裝,你就是條沒人要的廉價土狗。”
我表面唯唯諾諾點頭,內心卻狂喜。
拿她的單子當帶薪跳板,我早把業內核心甲方的底細和預算摸了個透底。
當老闆的海歸侄子空降,第一天就搶走我靠窗的獨立創意位,把我打發到公用打印機旁的小破摺疊桌。
我連聲道謝,打印機多好啊。
全公司偷印的競標底牌、客戶報價和合同漏洞,每隔十分鐘就自動往我桌上送一份。
感謝活菩薩主動送我一個頂級商業情報中心。
年底我搶下關乎公司生死的三千萬獨家年框。
侄子在提案署名欄單寫了他一個人,老闆當場獎勵他六萬現金,我分文沒有。
見我不哭不鬧,她自滿地敲着桌面:“等他升合夥人,我副總的位置留給你。”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
甲方高層發來的百萬年薪聘書剛剛蓋章生效。
順便,侄子搶去署名的方案綁定了極苛刻的轉化對賭。
全行業除了我,沒人能把活幹落地。
我順手把終版合同推還給老闆,燦爛一笑。
“好的老闆,明天上午十點,我在甲方會議室聽二位彙報。”
............
“你在甲方會議室?”
“蕭策,你腦子被打印機夾壞了吧!”
“明天就兩個入場名額,你連門禁卡都領不到!”
蘇璟辰捏着那疊剛到手的六萬塊現金。
他在手心裏拍了拍。
他居高臨下地斜睨着我,滿臉都是傲慢。
我收回推合同的手。
我垂下眼簾,擺出一副順從的姿態。
“是我嘴笨說錯了,蘇總監。”
“我的意思是,明天我在場外候着。”
“隨時聽二位彙報完,給我下達修改指令。”
蘇嵐聞言,眯起的眼睛舒展開。
她披着名貴披肩,走到我的摺疊桌前。
她用手指在掉漆的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三十歲還沒成家的窮小子,離了我這兒,外面哪個大廠要你?”
“你連留學背景都沒有,就是個土鱉。”
她點燃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把菸圈直接噴在我臉上。
我被嗆得輕輕咳了一聲。
“蘇總說得對,是公司收留了我。”
“我肯定好好給璟辰打下手。”
我低着頭,手伸進鍵盤下方的抽屜裏。
我輕輕按下了錄音筆的保存鍵。
這是今天收集到的第三條職場精神打壓音頻。
它對我的商業版圖沒用,但留着當勞動仲裁的添頭也不錯。
剛纔蘇嵐彎腰時,限量版手提包裏露出了陰陽合同補充頁。
桌角的招財貓裏裝着微距鏡頭,已經拍得清清楚楚。
“行了,別在這兒杵着裝可憐。”
蘇璟辰嫌棄地皺起鼻子。
他伸出手,一把將桌上的終版合同掃進懷裏。
“大姑,你看他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明天千萬別讓他去盛典現場,免得丟我們宏達傳媒的臉,拉低我的檔次。”
“放心,大姑還能委屈了你?”
蘇嵐哈哈大笑,拍了拍蘇璟辰的肩膀。
她轉頭看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蕭策,聽見沒有?”
“今晚你留下來通宵,把明天演講的幻燈片美化好。”
“要是錯了一個標點符號,你這個月的全勤和績效全扣光!”
我連忙站起身。
膝蓋撞在摺疊桌的鐵腿上,發出哐噹一聲響。
周圍還沒下班的同事紛紛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好的蘇總,我一定按時完成。”
“絕不耽誤蘇總監明天上臺領獎。”
我扯出一個卑微的笑,心裏在快速測算今晚的工作量。
通宵太好了。
整間辦公室只有我一個人。
我可以毫無顧忌地調用公用打印機的後臺緩存芯片。
這臺複合機連着全公司內網,自帶五百千兆硬盤。
裏面記錄着過去三年宏達傳媒所有的灰色賬目和圍標底價。
蘇璟辰穿着定製皮鞋走到飲水機旁。
他突然回過頭衝我冷笑。
“對了蕭策,我剛接手你那個靠窗工位。”
“抽屜裏怎麼全是些發黃的數據報表?”
“看着就晦氣,我全讓保潔當廢紙賣了。”
我的手指頓了一下。
“怎麼,心疼了?”
蘇璟辰挑着眉,眼神裏滿是得意。
“那些都是你熬夜寫的吧?”
“可惜在我眼裏就是垃圾。”
“現在的行業講究高維概念,懂不懂?”
“算了,跟你這種底層執行機器也說不明白。”
我低下頭,聲音有些發緊。
“沒關係,蘇總監覺得佔地方,扔了就扔了。”
我在心裏默默給他記了一筆功。
那些報表確實是我熬夜做的,但數據改了百分之三十。
那是專門留給蘇嵐應對稅務抽查的替死鬼賬本。
真正的核心數據庫,早就加密傳到我的私人云端了。
保潔賣廢紙還能賺五塊錢。
蘇璟辰幫我銷燬僞造證據,省去了我抹除痕跡的麻煩。
“行了璟辰,跟一個打雜的廢甚麼話。”
“走,大姑帶你去喫日料慶功!”
蘇嵐大手一揮。
兩人說說笑笑地推開玻璃門走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幾個收拾揹包的同事。
策劃部的趙哥拎着公文包路過,把一疊廢稿扔在我的鍵盤上。
“蕭哥,順手幫我把這些碎了啊。”
“反正你都在打印機旁邊坐習慣了,乾脆兼職個行政唄。”
我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好啊趙哥,放這兒吧。”
趙哥撇了撇嘴,小聲罵了一句窩囊廢,溜出了大門。
等最後一個人離開,我收起了臉上的謙卑。
我拿起趙哥扔過來的廢稿,翻開第二頁。
上面是他私下接競爭對手私活的報價單草稿。
“底牌又多一張,今晚的折舊費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