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造神計劃與亡國滅種
滄國皇城，太極大殿。
殿內燭火沉搖，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凝滯如冰。
邊境急報接連入京，戰雲早已壓覆整座朝堂，一絲風吹草動，便足以引爆積壓多日的國運之爭。
“龐閱！即刻叫停造神計劃，銷燬古神遺存！否則滄國傾覆，你便是千古罪人！”
“若非你提議禁忌造神，我滄國何以深陷絕境？如今曜國、朔國陳兵邊境，黃金火獅鐵騎列陣南疆，飛鷹天騎俯瞰北境，兵鋒直指王畿！”
“大軍壓境之勢已成，再一意孤行，屆時我等連和談的機會，都將徹底喪失！”
位居文臣之首的老太傅謝崇光，鬚髮皆白，此刻面色鐵青，目光死死盯住當朝重臣龐閱，厲聲呵斥。
話音落下，殿內一衆大臣紛紛附和，人心惶惶。
“對對對，謝大人說得對，我們應該主動毀掉古代神靈裝置，向兩大國服軟，再將靈石礦的開採權交出去，跟他們達成合作，這樣一來，他們對我們的限制才能徹底解除......”
“滄國的未來照樣一片光明啊！”
“對，由兩大國進行開採，我們直接賣給他們，換取物資、金錢，纔是求生之道。”
“五十年前就是這麼做，現在也該這麼做！”
“是極，如今局勢危殆，理當效仿舊策，穩中求生！”
“對，造神計劃太夢幻了！根本不可能成功，我們缺少最關鍵的一樣東西，根本研製不出來！喚醒古代神靈，擁有權柄，是超級大國的能力，我們想要擁有，自然不被允許！”
“曜國是超級大國，一旦真把它惹惱了，動用古神之力，我們滄國可就完了！”
“這是最大的禍事！該停止了！還是簽署停戰協議吧！”
“造神逆天，根本無成算可言！強行推進，只會招來滅頂之災，速速停戰締約，纔是上上之選！”
滿殿附和之聲此起彼伏，人人畏戰求全，只求苟安一時。
龐閱立於殿中，聽完一衆苟且之論，胸中怒火驟燃，猛地一掌拍落桌案！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大殿，壓下所有嘈雜。
“一派胡言！”
他目光凜冽，掃過滿殿文武，字字擲地有聲，“有劍不用，和手裏根本沒有劍，完全不是一回事！”
“喚醒古代神靈，擁有屬於滄國自己的權柄，我們滄國才能真正擁有尊嚴，才能真正活着。”
“我們之所以被如此欺凌，不就是因爲我們手裏沒劍？”
“你們這羣酒囊飯袋！”
“奸臣、佞臣！”
“只顧着自己，你們睜開眼看一看這個國家？”
“因爲制裁，因爲被各大國圍獵，我們百姓過的是甚麼樣的日子？”
“豬狗不如！”
“爲了保住古神的靈韻，我們犧牲了多少人？”
“放棄了多少利益？才謀求到了這一絲希望？”
“現在造神計劃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你們說放棄？”
“那麼這些年的堅持算甚麼？”
“我們五十年前推翻亙國的統治、奴役，建立屬於自己的滄國又是爲了甚麼？”
“再回到以前，給曜國當狗嗎？成爲藩屬國嗎？”
謝崇光眉頭緊蹙，冷然回斥：“屈膝尚可存國，執拗只會亡國！”
“當狗有甚麼不好？周邊十餘國，哪個不是給曜國當狗？”
“當狗最起碼還活着！滄國還存在！”
“滄國存續，纔是根本！若國破家亡，空守一縷神韻，又有何意義？你這是匹夫之勇，是將整個滄國推入萬丈深淵！”
龐閱厲聲反駁：“屈辱的活着，不如殊死一搏！成了，未來我們滄國就可以堂堂正正當人了！”
“爲甚麼別人侵略、別人欺負我們，我們要讓？”
“爲甚麼我們要投降？”
“還要把屬於我們的靈石礦讓出去？”
“這是甚麼道理？”
“難道我們滄國人天生就是賤種、天生就要遭人欺凌嗎？”
“愚蠢，匹夫之勇，根本不懂甚麼叫做形勢。你這是要將滄國往絕路上推......”謝崇光還想要說些甚麼，被一個威嚴、沙啞的聲音打斷。
“夠了。”
淡淡兩個字，卻好似天威落殿。
頃刻間——
喧囂紛亂的太極大殿，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咳咳......”
殿外晚風穿廊，裹挾幾聲微弱咳喘，一道佝僂蒼老的身影，拄着一柄鑲嵌墨色玄晶的權杖，緩步踏入大殿。
老者白髮垂肩，面容佈滿歲月溝壑，身軀孱弱，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滿朝文武卻好似看見了神明一般，盡數躬身跪拜，齊聲叩拜：“參見教皇陛下！”
滄國，政教合一。
既是教皇，也是君王。
蕭玄極腳步緩慢，一步步踏上玉階，落座到龍椅之上。
他微微抬手，吩咐道：“都起吧。”
“遵命。”
百官起身。
此刻，無人再敢多言，整個大殿詭異安靜了下來。
唯有燭火在輕輕搖曳......
蕭玄極目光淡淡掃過全場，緩緩開口：“造神計劃，是朕應允的。你們有意見？”
此話一出，滿殿文武心神俱震，再度垂首：“臣等不敢！”
蕭玄極視線最終落定在謝崇光身上：“謝崇光，你有意見？”
謝崇光脊背一涼，連忙俯身，惶恐請罪：“臣......臣不敢！”
大殿再次寂靜。
蕭玄極閉上眼，過往歲月盡數湧上心頭，他開口道：
“六十年前，我三十五歲，繼承大祭司之位，焚燒異教徒，清理拜火教，定立新教規......”
“五十年前，我發動聖戰，推翻亙國的統治，解放被奴役的百姓，解除奴隸制，讓所有人都擁有人權......”
“四十年前，我成爲教皇，管理滄國，率領軍隊平定叛亂，解決朔國的圍剿，讓曜國承認我們滄國獨立......”
“三十年前，造神計劃敗露，曜國、朔國聯合十餘個國家，開始對我們進行圍剿、制裁，封鎖資源，暗S重臣將領，數十年制裁打壓，從未斷絕......”
一字一句，沉緩落於大殿。
在百官耳中，蕭玄極所言，字字沉重如山。
衆人望着高位垂暮的帝王，心中百感交集。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滄國的安穩平靜，皆是眼前這位老者，一生拼S、步步周旋換來的。
可以說，沒有蕭玄極，就沒有滄國的今天。
他是所有滄國人的信仰！
......
蕭玄極正說着，腦子裏逐漸浮現出更加久遠的記憶。
人老了。
總會多想。
他也不例外。
那段記憶很早，是他成爲拜火教教徒之前的記憶，一段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
那是一顆蔚藍的星球，是一個燈火璀璨的現代人間。
在那個時候，他似乎還有一個名字，他依稀記得，小時候的他，還掛着一面鮮豔的紅領巾......站在五星紅旗下宣誓。
長大後的他，站在黨徽下宣誓。
沒錯。
他是一個穿越者，一個穿越而來，從拜火教教衆做起，最終成爲大祭司、教皇的異世來客。
他在這個異世界，開啓了奴隸解放運動，開啓了工業化革命，開創了新時代，硬生生將一個積貧積弱、飽受奴役的小國，拉出沉淪泥潭，成了現在能夠自立自足的滄國。
只可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靈石礦，這個得天獨厚的資源，給了滄國能夠問鼎天下的希望，同時也吸引了無數的餓狼。
哪怕他盡力周旋，卻也無可奈何。
時也！
命也！
運也！
有的時候，他也感嘆，難道老天爺真的不幫他嗎？
難道滄國的命運，真的就只能到這裏了嗎？
他已經老了。
他已經九十五了。
一身暗傷，生命也即將走到盡頭。
他甚麼也改變不了。
或許這就是他的命！
縱有補天之心，也已經沒有了回天之力......
蕭玄極緩緩睜眼，眼底掠過一抹沉沉悲涼，他看着跟着自己一路走到現在的大臣們，彷彿看見了自己的未來和滄國的命運。
“就在幾天前，我們的大將軍死了！”
“死於曜國的斬首行動！”
“曜國給我們下了最後通牒！”
“在五天內，如果我們不毀掉古神靈韻，不停止造神計劃，就會立刻率軍攻入我國......十日內，讓我們亡國滅種。”
蕭玄極的聲音淡漠深沉，“亡國滅種”這四個字如同九幽寒風，席捲整座大殿。
百官渾身發冷，心底升騰起徹骨的恐懼。
滄國之路，擺在眼前。
敗，則舉國皆亡！
國運當錢，所有人都已經無路可退......
蕭玄極端坐龍椅，俯瞰滿朝文武，聲音深沉，開口道：
“諸位告訴朕——”
“此戰，是和？是戰？亦或是......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