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大古國與古神權能
此話落下,整座太極大殿瞬間墜入死寂。
燭火在穿堂冷風裏不安地晃動搖曳,映得滿朝文武的各種神色變化。
謝崇光胸口起伏,正欲開口提出意見,身側戶部尚書柳文淵悄悄伸袖輕攔,對着他,不着痕跡地緩緩搖頭。
謝崇光當即會意,壓下到了嘴邊的話。
正在這時,一個鏗鏘的聲音驟然響起。
“戰!”
“爲今之計,唯有死戰!”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想要不受欺負,就必須打出威名!”
“臣兵部尚書龐閱,請求出兵。”
兵部尚書龐閱大步踏出文官隊列,雙手持笏躬身一拜,聲如洪鐘響徹殿宇,目光掃過一衆畏縮求和的朝臣,滿是憤然。
謝崇光眉峯驟然緊鎖,一聲冷斥脫口而出:“純粹匹夫之勇!”
“敵我懸殊,強行一戰,只會將整個滄國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臣懇請陛下,遣使與曜、朔二國和談,以外交斡旋化解爭端!”
話音剛落,戶部尚書柳文淵立刻上前半步附和:“太傅所言字字在理。曜國坐擁黃金火獅鐵騎、飛鷹天騎等強大軍團,實力強悍,又有古神之力加持,不可力敵!”
“朔國財力冠絕天下,又與周圍各國交好,雙線作戰,頭尾難顧,不如先坐下來和談,探一探對方底線再說。”
“或許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
“以往戰爭,無非求財,讓割讓一些土地,賠一些財帛便是了。”
幾名依附柳家的士大夫接連出列附和,殿內求和之聲此起彼伏。
“是極,是極。”
“柳尚書說得沒錯。”
“和談方爲保全社稷的穩妥之策,還請陛下三思。”
“和談?”龐閱冷笑一聲,“諸位莫非看不清兩國狼子野心?”
“朔國多年四處蠶食周邊小國,早已對我滄國疆土垂涎三尺;那曜國更是貪得無厭,此前以極低價錢掠奪我國大量靈石,如今仍不滿足,妄圖全盤掌控靈石礦脈,讓我滄國徹底成爲開採靈石礦的工具......”
“眼下已是生死存亡關頭,唯有舉全國之力死戰,才能告訴天下,滄國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抬手指向跪地衆臣,語氣滿是鄙夷。
“大敵當前,爾等一心苟安貪生,愧對滄國,愧對邊境浴血戰死的將士!”
“你等貪生怕死的腐儒,簡直枉爲人子!”
“你說甚麼?”
幾名求和大臣瞬間勃然變色,紛紛怒視龐閱。
“龐尚書空有一腔蠻勇,只知喊打喊S!戰火一開,流離失所的是滄國萬千百姓!”
“明明白白實力懸殊,執意死戰不是英勇,是愚不可及!”
“陛下萬萬不可聽信此人妄言!單憑一腔孤勇救不了滄國!”
“請陛下三思!”
轉瞬之間,近半數朝臣齊齊跪倒在地,黑壓壓一片鋪滿大殿東側,其中以世家文臣爲主,亦有數名心生怯戰的將軍混在其中。
高位之上,蕭玄極拄着嵌墨晶的權杖,渾濁目光平靜地俯瞰下方衆人,心中一片瞭然。
跪地之人大多出身綿延百年的老牌士族,家族產業與朔國商貿深度捆綁,利益糾纏盤根錯節,自然極力迴避國戰;
而那些依舊挺直腰桿、面露不屑的主戰派,皆是底層軍功起身的將領、忠心皇室的勳貴。
他們不畏死,不懼戰。
他們很清楚,只有戰事開啓,軍方話語權才能徹底壓過文官集團。
“蘇清晏。”
蕭玄極淡淡吐出三字,音量不高,卻穩穩蓋過殿內所有嘈雜爭執。
喧鬧的大殿霎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隊列中段。
“臣在。”
一道清瘦身影緩步走出,中年男子髮絲大半花白,鼻樑上架着一副打磨精緻的銀框琉璃鏡,一身工部素色官袍,氣質斯文沉靜,正是造神計劃總負責人蘇清晏。
蕭玄極抬了抬眼,沉聲發問:“蘇愛卿,你全程主導造神計劃,你如實告知百官,計劃如今推進到何種地步?最快需要多久方能徹底成型?”
蘇清晏垂手躬身,條理清晰地回稟:“啓稟陛下,根據殘缺古籍,想要完整喚醒古神,有三道必不可缺的工序。”
“其一,需身負祖傳古神符文血脈之人引動天地靈氣,喚醒散落在天地間的權能因子。”
“其二,鑄造全套配套神紋裝置,逐步牽引、收攏遊離的古神靈韻。”
“最後一步,舉行完整的喚醒大典,既要順利喚醒古神本源,也要留有制衡手段,能在失控時重新讓其陷入沉睡。”
“眼下神紋裝置鑄造工序已經完工,對應之人也已經找到,唯獨缺失完整的喚醒儀式,我們只能反覆推演、一次次試錯......到現在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抬眼望向蕭玄極,語氣懇切沉重:“陛下,倘若此刻交出所有古神遺存,數十年投入、無數犧牲盡數化爲泡影,我滄國再無翻身破局的機會。”
“請陛下三思。”
蕭玄極指尖輕敲扶手:“曜國通牒只留五日,五天時間,足夠完成最後儀式嗎?”
蘇清晏緩緩搖頭,眉宇間覆上一層憂慮:“時間遠遠不足。”
“整套流程分毫差錯都不能出現,一道神紋刻畫偏差、一步儀式順序顛倒,都會引發難以挽回的災劫。”
“輕則古神力量暴走,撕裂整片皇城;重則喚醒的古神失去束縛,無差別吞噬整個滄國的生靈與國土。”
“古神之力本就是一柄雙刃兇器。”
“權能獨一,可壓制世間所有凡俗力量。”
“以凡人之軀,喚醒神明,本就是逆天而行。”
“臣也不敢有絲毫馬虎。”
“朕明白了。” 蕭玄極輕輕揮手,“退下吧。”
蘇清晏躬身行禮,默默退回朝臣隊列。
“景和。” 蕭玄極的視線落向站在宗室隊列裏的中年將軍,“你是朕的侄兒,執掌皇家靈石寶庫與皇城御林軍,說說你的看法。”
蕭景和連忙上前跪拜,神色猶豫:“陛下,臣斗膽提議,遣使遠赴宸國、凜國求取外援。二國同爲頂級超級大國,手握古神之力,國力完全不弱於曜國,若能得到兩國支持,眼下危局自可迎刃而解。”
蕭玄極側首,看向階下跪伏的謝崇光:“太傅,你覺得此計可行否?”
謝崇光直起身,拱手從容分析:“陛下,宸國地大物博、人口衆多,恪守中立,底蘊深厚,素來不插手域外小國紛爭,也不對外發動戰爭、參與別國內政,想要請其出兵相助,難於登天。”
“至於凜國,雖然坐擁廣袤冰原、民風悍勇軍力強橫,可如今全境兵力深陷烏雞國戰事泥潭,自顧不暇,根本無力分兵馳援我滄國。”
蕭玄極聽完,疲憊地抬手揉了揉眉心,“罷了,朕今日有些乏了,朝會到此爲止。”
話音落下,他撐着鑲嵌墨色玄晶的權杖,佝僂着身軀,一步一步緩慢走下玉階,離開了大殿。
“恭送陛下!”
滿朝文武齊齊躬身,整齊的呼喊在空曠大殿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