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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落地窗上,悶響聲像是一記記重錘。
沈曼抱着那隻小小的、冰冷的骨灰罈,站在主臥門口。門縫裏滲出暖黃的光,卻照不進她眼底的荒原。
“滾出去!”
陸母尖利的聲音撕破了雨聲。臥室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枕頭狠狠砸在沈曼臉上,順着她的身體滑落到水漬斑斑的地板上。
“喪氣東西!大半夜抱着個死丫頭的骨灰站在門口,你是想咒峯兒,還是想咒我?”陸母叉着腰,滿臉嫌惡,“去客房待着,別把晦氣帶進這屋裏!”
沈曼沒說話,只是下意識把懷裏的罈子抱得更緊。壇體很冷,冷得像女兒臨走前的小手。
“媽,曼曼也是太傷心了。”陸峯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帶着慣有的溫潤和寬厚,“曼曼,聽媽的話,先去客房休息。女兒的事……我也很難過,但日子總要過下去。”
沈曼抬頭,看向那個站在燈光下的男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在十年前那個雨夜救了她命的恩人。爲了他,她放棄了金融分析師的大好前程,洗手作羹湯;爲了他,她在四年前毫不猶豫地切掉了一顆腎,只因爲他說他需要。
“好。”沈曼嗓音沙啞,低着頭走向走廊盡頭的書房。
她不想去客房,那裏到處都是女兒生前用過的東西,每看一眼心都像被刀在剜。
書房裏瀰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沈曼脫力地坐在地毯上,背靠着紅木書櫃。她想找件陸峯的舊外套取暖,手在書櫃底層的暗格處胡亂摸索着,卻意外觸碰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木板。
“咔噠”一聲。
一個隱蔽的小抽屜彈了出來。裏面沒有公文,只有一隻黑色的錄音筆,和幾份泛黃的檔案。
沈曼愣了一下。陸峯從不在書房放錄音筆,他總說那是生意場上防小人的手段,家裏不需要。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播放鍵。
電流聲滋滋響了兩秒,隨後,陸峯低沉的笑聲從擴音器裏傳了出來,清晰得讓人毛骨悚然。
“沈曼那個蠢貨,到現在還以爲我是她的救命恩人,正心甘情願給我當免費保姆呢。”
沈曼呼吸一滯,身體瞬間僵硬。
錄音裏響起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是她最信任的閨蜜林悅:“峯哥,你把她的腎換給我,她真的一點都沒懷疑?”
“懷疑?”陸峯冷哼一聲,“她忙着給那個病種女兒送終都來不及。醫生是我安排的,手術單上籤的是我的名,她以爲腎進了我的身體,其實那顆腎現在就在你肚子裏跳着呢。”
轟隆——
窗外一道驚雷劈下,照亮了沈曼慘白如鬼的臉。
錄音還在繼續,林悅咯咯笑着問:“那你當初爲甚麼要救她?沈家那時候都快破產了。”
“救她?林悅,你還是太天真了。”陸峯的聲音透着一股讓人膽寒的陰冷,“沈家那個老太婆手裏攥着沈氏集團30%的原始股,那是留給沈曼的。要不是爲了那些股份,我怎麼可能親自去剪她媽的剎車線?不弄死那個老太婆,股份怎麼能提前到沈曼手裏?沈曼不嫁給我,股份又怎麼能落到我名下?”
沈曼死死捂住嘴,眼淚瞬間崩了堤,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是她親媽!那是爲了救她,哪怕傾家蕩產也要送她去國外治病的親媽!
車禍那天,陸峯滿身是血地把她從廢墟里刨出來,說他路過,說他會一輩子對她好。
原來,車禍是他製造的。
原來,救命恩人就是S人兇手。
“那那個死丫頭呢?”林悅又問,“你真捨得讓她死?”
“一個藥罐子,每個月幾十萬的透析費,留着幹甚麼?”陸峯的聲音毫無波動,“我故意讓護士斷掉她的供氧,醫生只會以爲是自然衰竭。沈曼現在沒了媽,沒了女兒,除了依附我,她還能去哪?”
錄音筆掉在地毯上,沈曼感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十年。
她以爲的深情,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S。
她以爲的犧牲,是餵養毒蛇的血肉。
她像狗一樣伺候了四年的婆婆,是幫兇。她全心全意信任的閨蜜,正用着她的腎,摟着她的男人,嘲笑她的愚蠢。
沈曼低下頭,看着懷裏的骨灰罈。
“曼曼……”她無聲地呢喃,心底深處有甚麼東西徹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的瘋狂。
痛苦到了極點,竟然沒有了哭聲。
她顫抖着手,將那隻錄音筆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裏,又將抽屜恢復原狀。她抹掉臉上的淚,動作機械地整理好散亂的髮絲。
仇恨像一團烈火,瞬間燒乾了她的軟弱。
陸峯,林悅,陸家。
你們欠我的,欠我媽的,欠曼曼的,我要你們一寸一寸,用命來還。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鎖傳來了輕微的轉動聲。
沈曼迅速抱起骨灰罈,背對着門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誰?”
“曼曼,還沒睡?”
陸峯推門而入。他換了一身灰色的真絲睡袍,手裏端着一杯熱牛奶,臉上掛着那種沈曼愛了十年的、虛僞至極的關切笑容。
他慢慢走過來,腳步聲在地毯上顯得格外沉重。
“聽話,把牛奶喝了,睡一覺就好了。”陸峯走到沈曼身後,伸手想攬住她的肩膀。
沈曼看着窗戶倒影裏,那個正朝自己伸出魔爪的男人,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裏。
她沒有躲,而是緩緩轉過頭,嘴角甚至扯出了一個極其微弱、卻又無比乖順的弧度。
“峯哥,你對我真好。”
陸峯的動作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但很快被溫柔掩蓋:“傻瓜,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沈曼接過那杯牛奶,奶香撲鼻,她卻只聞到了腐爛的屍臭味。
“我想通了。”沈曼垂下眸子,掩蓋住眼底翻湧的S意,“女兒走了,我以後只有你了。”
陸峯滿意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這就對了。沈氏最近有個大項目需要注資,你手裏的那份股權轉讓書,明天簽了吧,我幫你打理。”
沈曼握着杯子的手緊了緊。
看,狐狸尾巴這麼快就藏不住了。
“好啊。”沈曼輕聲回答,仰頭將牛奶一飲而盡。
陸峯看着她喝完,眼底的防備終於散去:“早點休息,我先回房了。”
他轉身離開,步履從容。
沈曼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書房門關上。她猛地衝進衛生間,摳住喉嚨,將那杯加了安眠成分的牛奶全部吐了出來。
水龍頭的冷水沖刷着檯面,沈曼抬起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那雙曾經寫滿溫順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兩潭死水。
她拿出手裏的錄音筆,再次確認了它被藏得很好。
陸峯,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第二天一早,沈曼下樓時,陸母正坐在餐桌前喝燕窩,看見她下來,重重地放下瓷碗。
“還知道下來?我還以爲你要在書房守靈一輩子!”
沈曼沒理會她的冷嘲熱諷,徑直走到餐桌旁,看着陸母脖子上那串碩大的珍珠項鍊——那是她親媽的遺物。
“媽,峯哥說沈氏最近要大幹一場,讓我把剩下的股份都轉給他。”沈曼坐下來,語氣平靜。
陸母眼睛一亮,語氣立刻緩和了不少:“哼,峯兒這是爲你好。你一個婦道人家,拿那麼多股份幹甚麼?早點轉了,咱們陸家也能更上一層樓。”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曼微微一笑,“不過,我有個條件。”
“條件?”陸母眉頭一皺,“你還敢提條件?”
“我想請林悅來家裏住幾天。”沈曼垂下眼簾,聲音透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哀傷,“曼曼走了,我心裏空落落的,林悅是我最好的朋友,有她陪着,我心情能好點,籤協議也能快點。”
陸母愣了愣,隨即撇了撇嘴:“隨便你,只要你趕緊把字簽了,招個狐狸精進來也行。”
沈曼低頭喝了一口粥,掩蓋住嘴角那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悅,換了我的腎,住着我的房,勾引我的男人。
現在,我請你入局。
陸峯下樓時,正好聽到這句話,他眼神微閃,隨即走過來摟住沈曼的腰:“曼曼想讓林悅來?好啊,我這就給她打電話。”
“不用了峯哥,我已經給她發過消息了。”沈曼抬頭,看着陸峯的眼睛,“她說,她今天下午就搬過來。”
陸峯沒發現,沈曼握着筷子的指關節因爲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下午三點,林悅拖着行李箱準時出現在陸家大門口。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看起來清純又無辜。看見沈曼,她立刻紅了眼眶,快步跑上來抱住沈曼。
“曼曼,對不起,曼曼走的時候我在外地出差,沒能趕回來送她……”
沈曼任由她抱着,目光落在林悅的腹部。
那裏,有一顆原本屬於她的腎。
“沒事,你現在回來陪我也一樣。”沈曼輕輕拍着林悅的背,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林悅抬頭,從沈曼的肩膀上方看向站在後面的陸峯,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曖昧。
沈曼看在眼裏,心底冷笑。
“悅悅,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沈曼故作關心地問。
林悅摸了摸肚子,虛弱地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老覺得腰後面有點疼。”
“那是得好好養着。”沈曼拉過她的手,指尖冰涼,“我特意讓張媽給你準備了補湯,你一定要多喝點。”
晚飯時,沈曼表現得異常賢惠,不停地給陸峯和林悅夾菜。
“峯哥,股份轉讓協議我看了,有點細節我想再改改。”沈曼放下筷子,突然開口。
陸峯的動作停住了,眼神微沉:“想改甚麼?”
“我想把轉讓價再提高兩成,畢竟那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沈曼看着他,眼神清澈,“多出來的錢,我想以曼曼的名義捐給慈善基金,就當是給她積福了。”
陸峯鬆了一口氣,兩成雖然不少,但比起整個沈氏,根本不算甚麼。
“好,聽你的。”
“還有,協議我打算放在書房的保險櫃裏,明天早上我們一起籤。”沈曼補充道。
陸峯點點頭:“行。”
深夜,雨停了,月光慘白地照進書房。
沈曼坐在電腦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着。
沒人知道,在嫁給陸峯之前,她除了是金融天才,還是頂級的系統架構師。
陸峯的電腦裏裝着陸氏集團所有的核心賬目,包括那些見不得光的、海外洗錢的流水。
“找到了。”
沈曼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紅字,眼神冰冷。
陸峯爲了吞掉沈氏,挪用了大筆公款進行對賭,現在資金鍊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只要再推一把,整個陸氏就會徹底坍塌。
她熟練地植入了一個追蹤程序,只要陸峯有任何資金異動,她的手機就會收到提醒。
做完這一切,她正準備關機,突然發現陸峯的郵箱裏有一封未讀郵件。
發件人是林悅。
沈曼點開郵件,裏面只有一張照片。
是一張B超單。
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女兒曼曼去世的那天。
林悅懷孕了。
沈曼盯着那張單子,胸口劇烈起伏着。
女兒在冰冷的病房裏掙扎求生,她的丈夫卻在陪着閨蜜做產檢。
“陸峯,林悅……”
沈曼緊緊攥着拳頭,牙齦咬出了血。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沈曼迅速關掉顯示器,隱入書架後的陰影裏。
書房門被推開了。
陸峯和林悅糾纏着走了進來。
“峯哥,別在這兒……沈曼就在隔壁。”林悅嬌喘着,聲音裏卻透着興奮。
“怕甚麼,她吃了藥,睡得死着呢。”陸峯粗魯地將林悅按在書桌上,“沈氏馬上就是我的了,到時候我直接讓她滾蛋,給你和孩子騰位置。”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她?她畢竟還給你生過個女兒。”
“處理?”陸峯冷笑一聲,“她那顆腎已經給你了,剩下的那顆……我聽說公海那邊有個買家,對這種年輕健康的器官很有興趣。”
躲在暗處的沈曼,手腳冰涼。
她以爲的背叛已經是底線,卻沒想到,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底線。
他不僅要她的財,還要她的命。
沈曼死死按住口袋裏的錄音筆,開啓了錄音模式。
“峯哥,你真壞。”林悅勾着陸峯的脖子,笑得放浪。
“不壞,怎麼能給你想要的生活?”
污言穢語在書房裏迴盪,沈曼閉上眼,聽着那些曾經讓她作嘔的聲音,此刻卻成了她復仇的燃料。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才相擁着離開。
沈曼從陰影裏走出來,走到書桌旁,看着上面凌亂的痕跡,眼底滿是厭惡。
她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冽的男聲:“喂?”
“顧廷舟,是我。”沈曼的聲音清冷如冰,“你三年前欠我的人情,我現在要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沈曼?你終於肯找我了。說吧,要誰的命?”
“我要陸氏,死無葬身之地。”
沈曼掛斷電話,看着窗外再次聚攏的烏雲。
明天,陸峯以爲是他的登基大典。
可她知道,那是他的葬禮。
第二天清晨,陸峯早早地等在書房,手裏拿着那份修改好的協議。
“曼曼,簽字吧。”他把筆遞給沈曼,眼神裏滿是急不可耐的貪婪。
沈曼接過筆,作勢要在簽名處落下。
“等等。”她突然停住,抬頭看向陸峯,“峯哥,簽完這份協議,你真的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陸峯心裏一陣厭煩,臉上卻擺出深情的模樣:“當然,你是我最愛的人。”
“那林悅呢?”沈曼突然問。
陸峯臉色一變:“好端端的,提她幹甚麼?”
“我昨晚夢見曼曼了。”沈曼放下筆,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她說,書房裏有魔鬼,一直在啃她的骨頭。峯哥,你說這世上真的有報應嗎?”
陸峯的冷汗瞬間下來了,他強裝鎮定:“夢都是反的,別亂想,快籤吧。”
沈曼笑了。
她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下了兩個字。
但那不是她的名字。
陸峯迫不及待地抓過協議,當他看清上面的字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協議上,赫然寫着:
“S人償命”。
“沈曼,你甚麼意思?”陸峯猛地抬頭,卻發現沈曼正冷冷地看着他,手裏握着那隻黑色的錄音筆。
“陸峯,你以爲你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嗎?”
沈曼按下播放鍵。
陸峯和林悅昨晚在書房的對話,清晰地在房間裏響起。
“你……你跟蹤我?”陸峯惱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搶錄音筆。
沈曼後退一步,眼神輕蔑:“陸峯,別急,這只是個開始。顧廷舟的人,現在應該已經到你公司樓下了。”
陸峯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
他顫抖着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祕書驚恐的喊聲:“陸總,不好了!顧氏集團突然宣佈撤資,而且帶走了我們所有的客戶!警察……警察也來了,說我們涉嫌洗錢和故意S人!”
陸峯手裏的協議掉在地上。
“沈曼……你這個賤人!”他發瘋般衝向沈曼,臉色猙獰。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衝了進來,迅速將陸峯按倒在地。
“陸峯先生,你涉嫌一起故意S人案及多項商業犯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陸峯掙扎着回頭,看見沈曼正靜靜地站在窗邊,陽光打在她臉上,卻照不進她冰冷的眼底。
“沈曼!你不得好死!”
沈曼看着他被帶走,一言不發。
這時,林悅穿着睡衣跑了過來,看見這一幕,嚇得癱坐在地上。
沈曼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林悅,懷着S人犯的孩子,滋味怎麼樣?”
林悅臉色慘白,驚恐地往後縮:“曼曼……我錯了,是陸峯逼我的,是他……”
“你的腎,我會拿回來的。”沈曼彎下腰,貼在她耳邊輕聲說,“用法律的方式。”
林悅眼底滿是驚恐,身體抖得像篩糠。
沈曼轉過身,走出書房。
客廳裏,陸母正哭天喊地地阻攔警察,看見沈曼出來,她破口大罵:“是你這個喪門星害了峯兒!我要S了你!”
沈曼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徑直走出了陸家大宅。
雨後的空氣透着泥土的芬芳,沈曼抬頭看向天空。
媽,曼曼,你們看見了嗎?
這只是開始。
她拉開車門,顧廷舟坐在後座,手裏搖晃着一杯紅酒。
“利落。”顧廷舟抬眼看她,“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沈曼坐進去,目光看向遠方,語氣堅定而冷酷。
“我要陸家,徹底消失。”
車子緩緩發動,沈曼從後視鏡裏看着那座囚禁了她十年的牢籠,慢慢遠去。
突然,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以爲陸峯就是終點嗎?去看看你媽當年的病歷單,第十四頁。”
沈曼瞳孔驟縮,握着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顧廷舟,去醫院。”
“怎麼了?”
“真相,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