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越野車的車窗徹底降下。
沈延那張帶着金絲邊眼鏡、顯得斯文敗類的臉,出現在姜冉視線裏。
沈延,沈氏集團的掌權人,也是姜冉在商場上最大的死對頭。
“沈總大半夜攔我的車,就是爲了請我喝茶?”姜冉站在風裏,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沈延修長的手指敲了敲車窗邊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姜總,你那個救命恩人,最近在私下接觸林氏的財務。你確定還要繼續玩這種深情遊戲?”
姜冉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沈總管得太寬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優秀的對手,死在那種低劣的騙局裏。”沈延從車內遞出一張名片,指尖壓在上面,“想通了,隨時找我。林氏那塊肥肉,我也想分一口。”
姜冉接過名片,隨手塞進風衣口袋:“不送。”
她轉身回到出租車上,沒再看沈延一眼。
車子重新發動,姜冉靠在後座,眼神深沉。沈延這種人,無利不起早,他既然開口了,說明陸澤和林薇的動作已經大到了藏不住的地步。
回到公司頂層的私人休息室,姜冉反手鎖死房門。
她走到電腦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如瀑布般垂落。
她是冉星科技的創始人,也是這款核心系統的架構師。在陸澤眼裏,她只是個會寫程序的工具人,但他忘了,這整座數字堡壘的每一塊磚,都是她親手壘上去的。
“權限申請:Root。”
“指令:植入‘幽靈’追蹤程序。”
姜冉的眼神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冽。
不到三分鐘,陸澤那臺私人筆記本電腦的桌面,就以鏡像的方式出現在了她的屏幕上。
陸澤此時正坐在林薇的別墅裏,兩人依偎在沙發上。
“陸哥哥,姜冉那個蠢貨真的沒發現?”林薇的聲音通過監聽設備傳了過來,帶着一絲輕蔑。
“她?”陸澤冷笑一聲,聲音裏滿是得意,“她現在正忙着自我感動呢。那份專利授權書她簽得毫不猶豫,只要明天一早我去公證處走完流程,林氏的第一筆三千萬就會打進我的私人賬戶。”
姜冉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三千萬?
陸澤,你籤的那份可不是授權書,那是你的催命符。
姜冉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點,調出了陸澤的銀行流水。
果然,在過去的半年裏,陸澤利用副總的權限,通過幾家空殼公司,陸陸續續從冉星科技轉走了三千萬。
這筆錢,大部分都花在了林薇身上。
名下的豪車、這棟別墅的定金,甚至林薇脖子上那條價值百萬的項鍊,每一分錢都沾着姜冉的血汗。
屏幕上,陸澤突然起身,從包裏拿出一份行程表。
“這是姜冉下週的行程。週三她要去海城參加科技峯會,到時候我會安排人把她留在那裏幾天。這段時間,足夠我們把剩下的資產全部轉移。”
姜冉看着那份詳細到分鐘的行程表,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連她的行程都共享給了林薇?
陸澤,你真是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要了。
姜冉沒再看兩人的親暱畫面,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在陸澤的電腦裏深度檢索。
她要找的,是三年前那場車禍的真相。
陸澤這種人,生性多疑且自大,他一定會留下某種“戰利品”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關鍵詞檢索:0912。”
那是車禍發生的日期。
搜索進度條緩慢移動,姜冉的心跳也隨之加快。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冉冉,你在裏面嗎?”
是陸澤的聲音。
姜冉眼神一厲,瞬間切斷了監控畫面,將屏幕切換回一段複雜的算法模型。
她站起身,揉了揉眼睛,裝出一副疲憊的樣子,走過去打開了門。
陸澤站在門口,手裏提着一份熱氣騰騰的燕窩。
“怎麼還沒睡?聽祕書說你一回來就鑽進實驗室了。”陸澤走進來,語氣裏滿是心疼,自然地伸手想要摸姜冉的頭。
姜冉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走到桌邊坐下:“有個模型出了點問題,不解決我睡不着。”
陸澤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將燕窩推到她面前:“先喝點東西。冉冉,你總是這麼拼命,我會心疼的。”
他走到姜冉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揉捏着。
“冉冉,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姜冉喝了一口燕窩,語氣平淡:“說吧。”
“公司那個核心系統的最高權限,能不能也給我開一個?”陸澤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誘導,“你看,你經常要出差,萬一系統出點甚麼突發狀況,我這個副總要是沒權限處理,會耽誤大事的。”
姜冉心中冷笑。
最高權限?拿到了這個,你就能直接抹除你轉賬的痕跡,甚至能直接癱瘓整個公司。
“阿澤,那個權限涉及到底層邏輯,非技術人員拿了也沒用。”姜冉放下勺子,轉頭看向他。
陸澤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他鬆開手,走到窗邊,背對着姜冉,聲音帶着一絲落寞:“冉冉,你還是不信任我。三年前,我爲了救你,差點連命都沒了。這雙腿到現在一到陰雨天就疼得鑽心……我以爲,我們之間是不分彼此的。”
又是這一套。
救命之恩,陰雨天腿疼。
這三年來,只要姜冉在利益分配或者公司決策上稍有堅持,陸澤就會拿出這套說辭。
以前的姜冉會愧疚,會補償,會退讓。
但現在的姜冉,只覺得噁心。
“阿澤,我不是那個意思。”姜冉站起身,走到他身後,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背上,聲音軟了下來,“我只是怕你太累了。既然你想要,明天我讓技術部給你開通。”
陸澤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下來,他轉過身,反手摟住姜冉,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真的?冉冉,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不過,阿澤,我也有個要求。”姜冉抬頭看着他,眼神清澈,“咱們結婚的事,我想盡快辦了。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咱們先把證領了,好嗎?”
陸澤愣了一下。
領證?只要領了證,姜冉的婚前財產雖然動不了,但婚後的收益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分一杯羹。而且,有了這層身份,他轉移資產會更方便。
“好,都聽你的。”陸澤親了親她的額頭,“明天我就去準備。”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把這段代碼跑完就睡。”姜冉推了推他。
陸澤此時心情大好,也沒再糾纏,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聽着門外腳步聲遠去,姜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重新坐回電腦前,手指飛速敲擊。
“權限開通:陸澤。”
“設定:鏡像虛擬權限。”
陸澤拿到的將是一個完美的“假權限”。他看到的每一條數據、每一個操作,都是姜冉想讓他看到的幻象。
處理完這些,姜冉重新啓動了剛纔的檢索程序。
進度條已經走到了99%。
叮。
一個隱藏極深的加密文件夾跳了出來。
文件夾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簡單的圖標。
姜冉深吸一口氣,利用暴力破解程序強行攻入。
文件夾裏只有一個視頻文件,大小不到500MB。
文件名:行車記錄儀備份_0912。
姜冉的手指顫抖着點開了播放鍵。
畫面很晃動,是三年前那個雨夜。
視頻視角是從一輛車的後座拍攝的,畫面裏出現了陸澤的側臉。
他正握着方向盤,眼神陰鷙,死死盯着前方的一輛白色轎車——那是姜冉的車。
“陸哥,真要撞啊?”副駕駛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廢甚麼話!”陸澤的聲音狠戾得讓人陌生,“不撞得狠一點,她怎麼會記得我的救命之恩?林氏那邊說了,只要我能搞定姜冉,冉星科技就是我的。”
“可是萬一撞死了……”
“撞不死,我算好角度了。”
視頻裏,陸澤猛地踩下油門,車子發出一聲狂暴的轟鳴,直直地朝着前方的白色轎車撞了過去。
轟!
劇烈的撞擊聲從音響裏傳出,畫面一陣天旋地轉。
緊接着,是重物落地和玻璃破碎的聲音。
姜冉死死盯着屏幕。
畫面中,陸澤從車裏爬了出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救人,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甚至往腿上抹了一些血跡。
然後,他才跌跌撞撞地朝着姜冉的車跑去,嘴裏大喊着:“冉冉!冉冉你別怕,我來救你了!”
姜冉關掉了視頻。
她坐在黑暗的休息室裏,全身冷得發抖。
三年前,她被困在變形的車廂裏,看着陸澤滿身是血地衝進來,她以爲那是從天而降的神明。
卻沒想到,那是親手把她推入深淵的惡鬼。
更讓她心寒的是,陸澤爲了演得逼真,竟然真的策劃了那場車禍,甚至導致了她父親在趕往醫院的路上因爲心急如焚引發心臟病去世。
“陸澤……”
姜冉咬着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周誠的電話。
“周律師,幫我查一個人。”姜冉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三年前陸澤車上的副駕駛,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見到他。”
掛斷電話,姜冉重新看向屏幕。
屏幕上,陸澤正通過她給的“假權限”,興奮地瀏覽着公司的核心數據。
他不知道,他每點開一個文件,姜冉這邊的後臺就會自動生成一份取證報告。
“演吧,陸澤。”
姜冉靠在椅背上,眼神在黑暗中閃爍着幽幽的光。
“明天,我會送你一份終生難忘的‘大禮’。”
她打開郵箱,將那段行車記錄儀的視頻,發送到了一個從未啓用的加密地址。
那是她爲陸澤準備的墓地。
做完這一切,姜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天快亮了。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抹魚肚白正緩緩升起。
姜冉看着那抹微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再次震動。
是陸澤發來的微信。
“冉冉,早安。想到下個月就能娶你,我開心得一夜沒睡。燕窩記得喝完,我愛你。”
姜冉看着那三個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她看到電腦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個紅色的警報。
陸澤正在嘗試導出一份核心專利的底層代碼。
那是冉星科技的命脈。
姜冉冷笑一聲,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敲。
“允許導出。”
“附加指令:植入邏輯Z彈。”
只要陸澤把這份代碼交給林氏,那林氏的所有服務器,都會在瞬間癱瘓。
陸澤,你不是想要錢嗎?
我讓你傾家蕩產。
姜冉關掉電腦,大步走出休息室。
祕書已經在門口等候:“姜總,去公證處的車已經備好了。”
“走吧。”
姜冉理了理西裝領口,眼神凌厲如刀。
車子駛出公司大樓,姜冉看着後視鏡裏逐漸遠去的建築,心中一片平靜。
陸澤此時正等在公證處門口,手裏緊緊攥着那份“專利授權書”。
他看到姜冉的車停下,立刻換上一副深情的笑臉迎了上來。
“冉冉,你來了。”
姜冉下車,看着他那張虛僞的臉,突然笑了。
“阿澤,昨晚睡得好嗎?”
陸澤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挺好的,就是一直在想你。”
“是嗎?”姜冉湊近他耳邊,輕聲說道,“我也一直在想你。想你三年前救我的樣子,想得……心都要碎了。”
陸澤的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正常:“傻瓜,都過去了。”
兩人並肩走進公證處。
陸澤迫不及待地把文件遞給公證員。
“你好,我們要辦理這份專利授權的公證。”
公證員接過文件,仔細覈對着信息。
陸澤站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
只要公證完成,三千萬就到手了。
姜冉站在他身邊,神情淡然,甚至還有閒心修剪了一下指甲。
“陸先生,請在這裏簽字。”公證員指着最後一頁。
陸澤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名字。
他看着公證員蓋下紅色的印章,整個人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冉冉,成功了!”他轉身抱住姜冉,力道大得驚人。
姜冉任由他抱着,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了公證處大廳的電視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報一條緊急新聞。
“本市知名企業林氏集團因涉嫌大規模稅務欺詐,已被相關部門立案調查,所有賬戶已被臨時凍結……”
陸澤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鬆開姜冉,死死盯着屏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怎麼可能?”
姜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阿澤,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陸澤沒理她,瘋了似的拿出手機撥打林薇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陸澤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林氏被查了?那他的三千萬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他剛剛簽了那份授權書,如果林氏倒了,他不僅拿不到錢,還要承擔鉅額的違約責任!
不對,那份合同……
陸澤猛地轉頭看向姜冉,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懷疑。
“冉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姜冉一臉無辜地看着他:“知道甚麼?阿澤,你在說甚麼啊?”
就在這時,陸澤的手機響了。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的個人賬戶因涉及鉅額債務擔保,已被依法凍結。當前欠款金額:一億兩千萬……”
陸澤手裏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一億兩千萬?
他甚麼時候欠了這麼多錢?
他猛地翻開剛纔公證的那份文件,瘋狂地翻到最後一頁。
在那個紅色的公證章下方,一行原本透明的字跡,此時正清晰地顯現出來。
【本協議爲個人債務無限連帶擔保書】。
陸澤只覺得大腦轟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姜冉……你算計我!”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伸手就要去掐姜冉的脖子。
姜冉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一把將陸澤按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陸澤先生,我們懷疑你涉及一宗三年前的故意傷害案,請跟我們走一趟。”
陸澤掙扎着抬起頭,死死盯着姜冉。
姜冉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她彎下腰,撿起陸澤掉在地上的手機,輕輕放在他面前。
“阿澤,忘了告訴你。”
姜冉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三年前那個行車記錄儀,我修好了。”
陸澤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地上。
“帶走。”
警察押着陸澤走出大廳。
姜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警車裏。
大廳裏恢復了安靜。
周誠從一旁走出來,遞給姜冉一張溼紙巾。
“姜總,陸澤名下的所有資產已經全部進入清算程序。林薇那邊,沈延已經出手了。”
姜冉接過紙巾,仔細地擦拭着剛纔被陸澤碰過的手指。
“沈延動作挺快。”
“沈總說,這是他送給姜總的‘謝禮’。”
姜冉冷笑一聲,沒說話。
她走出公證處,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新的匿名短信。
【姜小姐,陸澤只是個棋子。想知道真正想要你命的人是誰嗎?】
姜冉看着短信,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她抬頭看向遠處的摩天大樓,那裏是林氏集團的總部。
“還沒結束啊。”
她收起手機,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沈延坐在後座,手裏搖晃着一杯紅酒。
“姜總,合作愉快?”
姜冉坐進車裏,冷冷地看着他。
“沈延,你到底想幹甚麼?”
沈延放下酒杯,湊近她,眼神裏閃爍着危險的光。
“我想讓你看看,這齣戲的下半場,有多精彩。”
他指了指窗外。
幾輛黑色的轎車正朝着東郊的方向疾馳而去。
姜冉心中一動。
東郊廢棄化工廠。
那是匿名短信裏提到的地方。
“開車。”
姜冉冷聲吩咐。
車子發動,匯入車流。
姜冉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手心裏緊緊攥着那支錄音筆。
陸澤進去了,但真正的幕後黑手,纔剛剛浮出水面。
就在這時,沈延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微微一變。
“甚麼?人跑了?”
姜冉猛地轉頭看向他:“誰跑了?”
沈延掛斷電話,眼神陰沉得可怕。
“三年前那個副駕駛。”
姜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唯一的證人跑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再次震動。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男人正倒在血泊中,手裏死死攥着一個黑色的U盤。
那個男人,正是姜冉一直在找的副駕駛。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
【姜冉,來拿你的真相。】
姜冉的瞳孔驟然收縮。
“去化工廠!快!”
車子在馬路上瘋狂加速,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
姜冉死死盯着前方,眼神裏充滿了滔天的怒火。
不管是準,只要敢攔她的路,她都要親手撕碎!
化工廠的輪廓在視線中逐漸清晰。
荒涼的廠房,像是一頭張着大嘴的巨獸,等待着獵物入場。
姜冉推開車門,不顧沈延的阻攔,大步衝了進去。
廠房內,光線昏暗。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撲面而來。
姜冉停下腳步,看着前方那個坐在廢棄油桶上的身影。
“你終於來了。”
那人轉過頭,露出一張讓姜冉意想不到的臉。
“怎麼會是你?”
姜冉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迴盪,帶着一絲顫抖。
那人笑了笑,從兜裏掏出一個打火機,輕輕一按。
火光映照出他的臉。
“姜冉,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