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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紅旗轎車在雨幕中疾馳。
陳伯坐在副駕駛,遞過一個平板電腦,“大小姐,陸遠洲正在動用公關力量壓下辦公室那段錄音。林悅那邊,已經聯繫了幾家營銷號,準備在半小時後的新品預熱會上,公開指控您‘竊取陸氏核心創意’。”
沈若星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劃過屏幕。
屏幕上,林悅正發了一張自拍,配文:【正義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某些人仗着舊情肆意妄爲,公司絕不姑息。】
評論區已經炸了,全是陸氏集團僱的水軍在帶節奏。
“陸遠洲以爲,只要毀了我的名聲,我手裏的證據就成了‘瘋女人的報復’。”沈若星冷笑一聲,眼神裏透着徹骨的寒意,“陳伯,沈家在江城的舊部,聯繫得怎麼樣了?”
“老宅的保鏢團已經待命。另外,陸氏最大的原材料供應商——蘇家,其實一直欠着沈家一個天大的人情。只要您一句話,陸氏的供應鏈明天就會斷。”
“不急。”沈若星合上平板,“斷了供應鏈太便宜他了。我要看着他爬到最高處,再親手把他推下去。”
車子停在陸氏大樓後門。
沈若星下車前,抹掉了眼角最後一絲冷厲,換上了一副蒼白、委屈,卻又帶着一絲倔強的神情。
後臺休息室。
林悅正對着鏡子補妝,看到沈若星推門進來,她連頭都沒回,語氣裏滿是嘲弄:“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設計師’嗎?怎麼,律師函發完了,現在來求饒了?”
沈若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林悅轉過身,踩着恨天高走過來,壓低聲音:“沈若星,遠洲已經把那段錄音處理掉了。現在全江城都知道你抄襲,你覺得,誰會信一個抄襲犯的話?”
“是你偷了我的廢稿。”沈若星聲音很輕,帶着一絲顫抖。
“是又怎麼樣?”林悅得意地笑起來,“遠洲說了,只要能拿到地契,你這種垃圾隨時可以扔掉。三年前那場火怎麼沒燒死你呢?真是命大。”
沈若星突然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抹詭異的光。
“悅悅,你真的覺得,遠洲最愛的是你嗎?”
林悅臉色一變:“你甚麼意思?”
“他能爲了地契演三年的戲騙我,你覺得,他會爲了甚麼騙你?”沈若星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幽幽,“比如……你肚子裏的那個孩子,真的是他的嗎?”
林悅瞳孔驟縮,猛地抬手就要扇過來:“你閉嘴!”
沈若星動作更快。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休息室裏迴盪。
林悅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紅腫。她尖叫一聲:“沈若星!你敢打我?”
“這一巴掌,是教你規矩。”沈若星冷冷地看着她。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遠洲推門而入,臉色陰沉得可怕。看到林悅捂着臉哭,他快步走過去,怒視沈若星:“星星,你瘋了?你在幹甚麼!”
沈若星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遠洲,我是在幫你。”
陸遠洲愣住了:“幫我?”
“林悅剛纔在後臺和營銷號打電話,說要爆料你三年前‘英雄救美’的真相。”沈若星聲音哽咽,帶着一絲後怕,“她說你給她的錢不夠,她要毀了你。我一時氣急,才動了手。”
林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你胡說!遠洲,她撒謊!是她先挑釁我的!”
陸遠洲狐疑地看向林悅。
林悅最近確實一直在找他要錢,說是要買甚麼限量版包包。
“遠洲,我知道你剛纔在辦公室是生我的氣才說那些狠話。”沈若星走上前,輕輕拉住陸遠洲的衣袖,聲音軟了下來,“外公的事……一定是有誤會對不對?你那麼愛我,怎麼會害外公呢?”
陸遠洲看着沈若星那副卑微求全的樣子,心裏的疑慮消了大半。
果然,這個女人還是那個戀愛腦。
剛纔在辦公室,大概是被氣瘋了纔會發那些律師函。
“星星,你明白就好。”陸遠洲順勢摟住她的肩膀,語氣放緩,“剛纔是我太沖動了。林悅這事……我會處理。”
“遠洲!”林悅急了,“你信她不信我?”
“閉嘴!”陸遠洲冷冷地掃了林悅一眼,“滾出去,這裏沒你的事。”
林悅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沈若星,最後憤憤地摔門而去。
休息室內只剩下兩人。
“星星,地契的事……”陸遠洲試探着開口。
“地契在老宅的保險箱裏。”沈若星垂下頭,掩蓋住眼底的厭惡,“遠洲,只要陸氏能度過這次危機,我甚麼都願意給你。這次的新品發佈會,我幫你改稿。”
陸遠洲大喜過望。
沈若星的設計才華是公認的,只要她肯出手,陸氏這次的“抄襲風波”就能反轉成“致敬經典”。
“好,星星,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陸遠洲從辦公桌裏拿出一疊設計稿,“這是‘永恆之光’系列的進階版,你看看怎麼改。”
沈若星接過稿子,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摩挲。
這套設計,是陸氏明年的翻身之作。
“這裏,鑽石的切割角度可以再大膽一點。”沈若星拿起筆,在圖紙上飛快地勾勒,“還有底座的支撐結構,用這種鏤空設計,會更有空間感。”
陸遠洲看着圖紙,眼神越來越亮。
他不懂設計,但他看得出,沈若星改過的圖紙,比之前高級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不知道的是,沈若星在底座的支撐點上,故意留下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結構缺陷。
這種設計在圖紙上完美無缺,但在實際佩戴中,只要受力稍大,鑽石就會瞬間脫落。
而且,她在鏤空的花紋裏,用微縮雕刻的手法,隱藏了一個沈家的族徽縮寫。
那是她埋下的暗雷。
等發佈會那天,這顆雷會把陸氏炸得粉碎。
“改好了。”沈若星放下筆,臉色有些蒼白,“遠洲,我有點累,想先回老宅休息。”
“好,我讓司機送你。”陸遠洲此時滿腦子都是這張圖紙,恨不得立刻送去工廠打樣。
沈若星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腳步。
“遠洲,你書房那個保險箱……密碼真的不是我生日嗎?”
陸遠洲渾身一僵,乾笑道:“怎麼會呢,就是你生日。星星,別多想。”
沈若星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身離去。
陸遠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殆盡。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地契轉讓書準備好,等發佈會一結束,不管她籤不籤,我都要那塊地變成我的。”
掛斷電話,陸遠洲回到辦公室。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走到書房,他看向那個隱藏在書架後的保險箱。
指紋鎖的指示燈閃爍了一下。
陸遠洲眉頭微皺,走過去仔細觀察。
鎖釦處似乎有一道極細的劃痕。
“有人動過?”
他心跳猛地加快,顫抖着按下指紋。
“滴——”
保險箱打開了。
裏面的文件整整齊齊,那份“羣演名單”也還在原位。
陸遠洲鬆了一口氣,隨即臉色陰沉下來。
能進他書房的,除了沈若星,就只有林悅。
沈若星剛纔一直在後臺,而且她那個腦子,根本不可能破解他的指紋鎖。
“林悅……”
陸遠洲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一定是那個貪得無厭的女人,想偷名單來威脅他要更多的錢!
他猛地關上保險箱,眼裏閃過一抹S意。
此時,沈若星坐在紅旗車後座,手裏拿着一個透明的小塑封袋。
袋子裏,是一枚帶着指紋的透明薄膜。
“大小姐,陸遠洲已經起疑了。”陳伯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起疑纔好。”沈若星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語氣平淡,“狗咬狗的戲碼,纔剛剛開始。”
她打開手機,發了一條匿名短信給林悅:
【陸遠洲發現你動了他的保險箱,他打算在發佈會後除掉你。想活命,就拿東西來換。】
發完短信,沈若星直接關機。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海裏浮現出外公臨終前那張痛苦的臉。
“外公,快了。”
“陸家欠我們的,我會讓他們百倍償還。”
車子停在沈家老宅門口。
沈若星下車,看着這座古老而莊嚴的建築。
這裏不僅有地契,還有沈家百年的底蘊。
陸遠洲以爲他算計的是一個孤女。
殊不知,他招惹的是整個京圈沈家的怒火。
“陳伯,通知沈家律師團,準備起訴陸氏集團侵犯知識產權。”
沈若星站在臺階上,風吹起她的長髮,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戾氣。
“另外,幫我約一下蘇家的掌權人。”
“是,大小姐。”
沈若星推開大門,走進黑暗的老宅。
明天,陸氏集團會迎來他們最輝煌的一天。
也會是他們,墜入地獄的第一天。
深夜,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遠洲盯着電腦屏幕上的設計稿,越看越覺得完美。
“沈若星,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搖錢樹。”
他冷笑着,端起手邊的紅酒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林悅發來的語音,聲音尖銳而瘋狂:
“陸遠洲!你竟然想S我?好啊,那大家就一起死!你害死沈老頭的證據,我已經備份了!”
陸遠洲猛地站起身,酒杯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賤人!”
他抓起外套衝出辦公室。
他沒注意到,辦公室天花板的煙霧報警器裏,一個微小的紅點正閃爍着幽光。
沈家老宅內。
沈若星坐在書房的監視器前,看着陸遠洲氣急敗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端起面前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
“第一局,開始了。”
屏幕裏,陸遠洲的車瘋狂地衝出地庫。
而沈若星的電腦上,陸氏集團核心項目的進度條,正悄無聲息地跳到了百分之百。
那是她親手埋下的,足以讓陸氏粉身碎骨的引信。
窗外,雷聲轟鳴。
一場暴雨,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