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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霜,這婚我不訂了。”
周誠的聲音在宴會廳迴盪,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摟着顧若雪的腰,兩人站在水晶燈下,像是一對璧人。而顧清霜站在他們對面,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這金碧輝煌的訂婚宴格格不入。
“一個鄉下回來的土包子,也配進我周家的門?”周誠冷笑一聲,眼神從顧清霜那張清冷的臉上掃過,“看着你就倒胃口。”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這就是顧家那個真千金?嘖,這寒酸樣,說是顧家的傭人都有人信。”
“聽說在鄉下餵了十幾年豬,能有甚麼教養?周少退婚是對的,這種女人娶回去,周家的臉都丟光了。”
顧若雪依偎在周誠懷裏,聲音柔弱,眼神卻帶着挑釁:“姐姐,阿誠哥只是心直口快,你別往心裏去。爸爸把你接回來,也是想讓你過好日子,你快跟阿誠哥認個錯,這婚約……”
“認錯?”顧清霜打斷她,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我爲甚麼要認錯?”
“逆女!你還敢頂嘴!”
顧正海大步走過來,臉色鐵青。他原本指望靠這樁婚約拉攏周家,現在全被顧清霜這副死魚樣子毀了。
“周少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還不快跪下求周少原諒!”
顧正海揚起手,對着顧清霜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勁風襲來。
顧清霜眼神一冷,右手閃電般抬起,穩穩扣住了顧正海的手腕。
顧正海愣住了。他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這死丫頭的力氣大得驚人。
“跪下?”顧清霜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顧正海踉蹌了兩步,“顧先生,現在是大清朝嗎?”
“你——你叫我甚麼?”顧正海氣得渾身發抖。
周誠嗤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兩根手指夾着,輕蔑地甩在顧清霜腳下。
“行了,別演戲了。不就是想要錢嗎?這上面是五百萬,夠你回鄉下買幾百頭豬了。拿了錢,立刻滾出京城,別再讓我看見你這張臉。”
支票靜靜地躺在紅地毯上,上面的數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顧若雪掩嘴輕笑:“姐姐,快撿起來吧,這可是你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呢。”
顧清霜低頭看了看那張支票。
她彎腰,指尖夾起那張薄薄的紙。
周誠眼底的鄙夷更甚:“果然是沒見過錢的土包子。”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響起。
顧清霜面無表情地將支票撕成碎片,隨手一揚。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在周誠臉上。
“五百萬?”顧清霜抬眼,目光如刀,“周少,你的身價也就值這點紙屑。”
全場死寂。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唯唯諾諾的鄉下妹,竟然敢當衆撕了周家的支票。
“顧清霜!你瘋了!”周誠臉色漲紅,那是被羞辱後的憤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我很清楚。”顧清霜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照片,直接甩在周誠臉上,“周少,昨晚在希爾頓2808房,你和那兩個嫩模玩得挺花啊。既然你這麼喜歡‘多人運動’,這婚,確實沒必要訂了。”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張都清晰無比。
周誠的臉色瞬間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賓客們紛紛低頭去看,議論聲頓時變了調。
“天吶,這尺度也太大了……”
“周少平時看着挺正經,沒想到私底下這麼亂。”
顧若雪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怎麼也沒想到顧清霜手裏會有這種東西。
“你……你跟蹤我?”周誠咬牙切齒。
“跟蹤你?你配嗎?”顧清霜冷冷轉身,看都不看顧正海一眼,“顧先生,這婚是周家退的,照片是周少自己拍的。從今天起,我和顧家,再無瓜葛。”
“站住!”顧正海在身後咆哮,“你以爲走出這個門就能了事?你媽留下的那條項鍊,你是不想要了?”
顧清霜的腳步猛地停住。
她緩緩轉過身,眼神冷得像化不開的冰。
那是母親唯一的遺物。
“你敢動它一下試試。”
“你看我敢不敢!”顧正海見抓住了她的軟肋,獰笑起來,“那項鍊就在老宅的保險櫃裏。你今天要是敢走,我立刻讓人把它熔了賣廢鐵!”
顧清霜死死盯着顧正海,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角落裏,一直冷眼旁觀的傅廷深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
他看着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有意思。”他低聲呢喃。
顧清霜沒有再說話,她深深看了顧正海一眼,那眼神讓顧正海沒由來的心底發寒。
她轉身,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京城的夜風迎面吹來,帶着一絲涼意。
顧清霜走到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旁。
車窗降下,一名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恭敬開口:“大小姐。”
顧清霜坐進後座,周身的清冷瞬間化作凌厲的威壓。
“林祕書,啓動‘獵鷹’計劃。”
林祕書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明白。周家的原材料供應,還是顧家的資金鍊?”
“全部。”顧清霜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語氣淡漠,“三個月內,我要在京城再也聽不到這兩個名字。”
“是。”
林祕書頓了頓,又道:“另外,傅氏集團的傅廷深今天也在現場,他似乎在觀察您。”
“不用管他。”顧清霜閉上眼,“先拿回我媽的項鍊。”
“顧正海把項鍊鎖在老宅地窖的保險櫃裏,那裏的安保系統是周家提供的。”
顧清霜冷哼一聲:“周家的系統?那是篩子。”
她從包裏摸出一臺特製的超薄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速跳動。
屏幕上,無數代碼如瀑布般落下。
“大小姐,顧正海剛纔發來消息。”林祕書看了一眼手機,眉頭微皺。
“說甚麼?”
“他說,如果您明天不回老宅跪着求他,他就會把項鍊和您母親的骨灰盒一起……扔進護城河。”
顧清霜敲擊鍵盤的手猛地停住。
車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她盯着屏幕上已經破解了一半的安保系統,眼底浮現出一抹嗜血的紅。
“顧正海,這是你自己找死。”
她合上電腦,聲音低沉得可怕:“查一下,顧正海最近是不是在接觸城南那個競標項目?”
“是,那是顧家翻身的唯一機會。”
“告訴那邊,那個項目,寰宇接了。”
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顧家老宅。
顧正海掛斷電話,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
顧若雪走過來,一邊幫他揉肩一邊小聲說:“爸爸,姐姐這次好像真的變了,她那些照片是從哪來的?萬一她真的不回來怎麼辦?”
“不回來?”顧正海冷笑,“她那個短命媽留下的東西是她的命門。只要項鍊在我手裏,她就算跑去天涯海角,也得給我爬回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明天競標會的資料準備好了嗎?只要拿下城南那個項目,我們就不必再看周家的臉色。”
“都準備好了,周誠哥說,周家會全力支持我們。”
顧正海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顧家所有的銀行賬戶、商業機密,甚至連他書房裏的監控,都已經完全暴露在了一個代號爲“獵鷹”的系統之下。
第二天一早。
京城商務中心,城南項目競標會現場。
顧正海帶着顧若雪,意氣風發地走進大廳。
“顧總,這次項目非你莫屬啊。”
“哪裏哪裏,還要仰仗各位同僚。”
顧正海享受着衆人的追捧,直到他看到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上,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襯衫,牛仔褲。
顧清霜正低頭玩着手機,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顧正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大步走過去:“你來這裏幹甚麼?嫌丟臉丟得不夠嗎!”
顧清霜抬頭,嘴角掛着一抹玩味的笑。
“顧先生,我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這競標會也是你能進來的?”顧若雪嗤笑,“姐姐,你不會是想來這裏當服務員吧?”
就在這時,會場大門再次打開。
全場起立。
傅廷深在一衆保鏢的簇擁下走入會場,目光在顧清霜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坐到了另一側的首位。
主持人走上臺,聲音清亮:“感謝各位參加城南項目競標會。在正式開始前,我代表主辦方宣佈一個消息。”
顧正海挺直了背脊,滿臉自信。
“由於寰宇財團的介入,本次競標的規則將發生變更。”
寰宇財團?
全場譁然。那可是傳說中掌控全球金融命脈的隱祕巨頭,怎麼會看上城南這個小項目?
顧正海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主持人看向顧清霜的方向,恭敬地彎下腰。
“下面,有請寰宇財團的代表發言。”
顧清霜站起身,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講臺。
她接過麥克風,眼神冷冽地掃過臺下的顧正海。
“我代表寰宇宣佈,顧氏集團,永久喪失競標資格。”
顧正海猛地站起來,失聲喊道:“憑甚麼!你算甚麼東西!”
顧清霜輕笑一聲,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投影儀下。
“憑顧氏集團涉嫌非法侵佔他人遺產,憑你顧正海……涉嫌十四年前的一樁謀S案。”
屏幕上,一張泛黃的醫療記錄和一份轉賬清單清晰可見。
顧正海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警察會告訴你。”
顧清霜走下講臺,路過顧正海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項鍊,我已經拿到了。”
顧正海如遭雷擊,癱坐在椅子上。
顧清霜走出大廳,傅廷深不知何時已經等在門口。
他攔住她的去路,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獵鷹?”
顧清霜停下腳步,語氣平淡:“傅總有事?”
傅廷深從兜裏掏出一張手帕,遞給她:“手髒了,擦擦。”
顧清霜沒接,繞過他徑直走向路邊的黑色轎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撥通了林祕書的電話。
“顧正海抓了嗎?”
“已經在路上了。但是大小姐,老宅那邊出了點意外。”
顧清霜眉頭一皺:“說。”
“保險櫃裏除了項鍊,還有一份您母親留下的加密文件,但在我們的人到達之前,文件被人提前拿走了。”
顧清霜眼神一沉:“誰幹的?”
“監控顯示……是傅廷深的人。”
顧清霜猛地轉頭看向窗外,傅廷深正站在臺階上,對着她的方向舉了舉手中的紅酒杯。
他的口型在說:
“想要?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