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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在京城CBD的雨幕中疾馳。
顧清霜靠在後座,指尖在膝蓋上的超薄電腦上敲擊。屏幕的熒光映在她清冷的瞳孔裏,像是一場無聲的屠S。
“大小姐,傅廷深的車一直跟着我們。”林祕書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要甩掉嗎?”
“不用。”顧清霜頭也不抬,“他想看,就讓他看個夠。”
傅廷深手裏有母親留下的加密文件。那是顧正海的死穴,也是她必須拿回來的東西。
車子穩穩停在寰宇大廈樓下。
這座京城最高的地標建築,在夜色中像一柄直插雲霄的利劍。這裏是全球金融的中心,也是“獵鷹”的巢穴。
顧清霜推開車門,白襯衫牛仔褲,在這一身西裝革履的商務區顯得格格不入。
大廳保安皺眉攔住她:“小姐,這裏是寰宇總部,找人請去前臺登記。”
顧清霜沒說話,從兜裏掏出一張通體漆黑、邊緣鑲金的卡片,在感應器上隨手一劃。
滴——
原本冰冷的金屬閘門瞬間開啓,頂部的指示燈變成了最高級別的紫色。
保安愣住了。
那是……寰宇的至尊權限卡?全公司只有一張的那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電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寰宇大廈的執行總裁趙森,正帶着十幾個高層管理人員,滿頭大汗地衝了出來。
趙森在京城商界是出了名的鐵血手腕,此時卻卑微得像個實習生。
看到顧清霜的瞬間,趙森雙腿一軟,直接在衆目睽睽之下彎下了腰,聲音顫抖:
“恭迎總裁回歸!”
身後十幾個年薪千萬的高管,齊刷刷地低頭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聲震大廳:
“恭迎總裁!”
大廳裏的職員和客戶全都傻了眼。
那個穿着地攤貨、看起來像個窮學生的女孩,竟然是寰宇那個神祕莫測的掌舵人?
顧清霜面無表情地走過人羣,腳步未停。
“趙森,去辦公室。”
“是!”趙森抹了一把汗,趕緊跟上。
頂層辦公室,落地窗外是京城的萬家燈火。
顧清霜坐在那張象徵着絕對權力的真皮轉椅上,隨手將電腦扔在桌上。
“周家的原材料供應,斷了嗎?”
趙森恭敬地站在桌前:“已經下令了。周家主營的電子元件,百分之八十的稀有金屬都握在我們手裏。只要我們斷供,他們的工廠三天內就會停產。”
“不夠。”顧清霜眼神冰冷,“通知所有下游廠商,誰敢接周家的單子,就是跟寰宇作對。”
趙森心頭一顫。這是要徹底斷了周家的生路。
“那顧家呢?”
“顧正海不是想靠城南項目翻身嗎?”顧清霜冷笑,“把顧氏集團所有的債務合同都買過來。我要他在警察局裏,親眼看着顧家破產。”
“明白,我這就去辦。”
趙森退了出去。
顧清霜閉上眼,腦海裏全是顧正海那張猙獰的臉。
十四年前,母親的車禍絕不是意外。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祕書走進來,神色有些古怪:“大小姐,傅廷深來了。他說……有筆生意想跟‘獵鷹’談談。”
顧清霜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讓他進來。”
傅廷深走進辦公室時,顧清霜正背對着門,看着窗外的夜景。
“寰宇總裁的辦公室,果然氣派。”傅廷深的聲音低沉磁性,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顧清霜轉過身,語氣平淡:“傅總,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傅廷深走到桌前,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顧小姐,或者我該叫你……獵鷹?”
顧清霜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顧家和周家,在你眼裏不過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傅廷深逼近一步,深邃的眸子盯着她,“但你母親留下的那份文件,你一個人拿不走。”
“傅總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合作。”傅廷深從懷裏掏出一個U盤,在指尖轉了一圈,“文件在我手裏,但我打不開。那是頂級加密,只有你能解。”
顧清霜看着那個U盤,眼神微動。
“條件?”
“我要城南項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傅總胃口不小。”
“這對寰宇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傅廷深笑了笑,“更何況,那份文件裏,有你最想要的真相。”
顧清霜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去拿U盤。
傅廷深卻猛地收回手,兩人的指尖在空中擦過。
顧清霜眼神一冷,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身體借力向前一傾,另一隻手直接鎖向他的喉嚨。
傅廷深反應極快,側身躲過,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裏。
兩人瞬間貼在一起,呼吸交錯。
“顧小姐,脾氣太暴躁可不好。”傅廷深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頸側。
顧清霜膝蓋猛地向上頂去,傅廷深鬆手後退,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
“U盤我可以給你,但不是現在。”傅廷深從兜裏掏出一張邀請函,放在桌上,“明晚的慈善拍賣會,帶上你的誠意來找我。”
他說完,深深看了顧清霜一眼,轉身離去。
顧清霜看着他的背影,眉頭緊鎖。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要難對付。
“林祕書。”
“在。”
“查一下傅廷深最近的動向,尤其是他跟沈家的關係。”
“沈家?京城那個頂級世家?”
“嗯。”顧清霜摸了摸空蕩蕩的脖頸,那裏原本戴着母親的項鍊,“我總覺得,他知道些甚麼。”
第二天,周家別墅。
周誠憤怒地將手機摔在地上:“怎麼回事!爲甚麼所有的供應商都突然斷貨了?”
周父臉色慘白地坐在沙發上:“寰宇……是寰宇下的令。兒子,你到底得罪誰了?”
“寰宇?我連寰宇的大門都沒進去過,怎麼可能得罪他們!”周誠吼道,“是不是顧清霜那個賤人?她昨天不是說她是寰宇的代表嗎?”
“放屁!”周父一巴掌扇在周誠臉上,“她一個鄉下回來的土包子,怎麼可能是寰宇的人?肯定是顧正海那個老狐狸在外面惹了禍,連累了我們!”
顧若雪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誠哥,爸爸已經被警察帶走了,現在顧家亂成一團,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幫?我現在自身都難保了!”周誠煩躁地推開她,“滾開!”
與此同時,顧清霜換上了一身黑色的晚禮服。
禮服剪裁極簡,卻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她長髮挽起,露出天鵝般的頸項,清冷中透着一股攝人心魄的美。
她走出大廈,正準備上車,卻在電梯口撞見了傅廷深。
傅廷深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整個人顯得更加矜貴冷傲。
兩人走進電梯,狹小的空間裏,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顧清霜目不斜視,看着跳動的樓層數字。
傅廷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頸上,眉頭微挑:“項鍊呢?”
“不關你的事。”
電梯晃動了一下,顧清霜身體微微一晃。
傅廷深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肌膚。
顧清霜下意識地躲閃,動作有些急促。
啪嗒——
一聲輕響。
顧清霜感覺胸口一輕,原本塞在禮服內側的一件東西掉了出來。
那是她從顧正海保險櫃裏拿回來的項鍊。
項鍊掉在電梯的地毯上,吊墜是一個古樸的盾牌形狀,中間鑲嵌着一顆暗紅色的寶石。
顧清霜臉色一變,正要彎腰去撿。
傅廷深已經搶先一步,指尖勾起那條項鍊。
他看着吊墜上的花紋,瞳孔驟然縮緊。
那是……沈家的家徽?
只有沈家嫡系繼承人才配擁有的“紅蓮盾”?
顧清霜伸手去奪:“還給我!”
傅廷深避開她的手,將項鍊舉到眼前,聲音低沉得可怕:
“這條項鍊,你是從哪來的?”
顧清霜眼神冰冷:“傅總,這似乎不在我們的合作範圍內。”
傅廷深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湧着驚濤駭浪。
這枚項鍊,他在沈家家主的書房裏見過一模一樣的照片。
那是沈家失蹤了二十年的大小姐的信物。
顧清霜,到底是誰?
電梯門緩緩開啓。
傅廷深沒有把項鍊還給她,而是直接扣進掌心。
“想要項鍊,跟我走。”
他不由分說地拽住顧清霜的手腕,將她拉出了電梯。
顧清霜掙扎不開,只能跟着他走向大廳。
大廳外,無數長槍短炮正對着門口。
傅廷深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將顧清霜整個人按在懷裏,用西裝外套遮住了她的臉。
“別動。”
閃光燈瘋狂閃爍。
“傅總!請問您懷裏的女士是誰?”
“傅總,聽說您要收購顧氏集團,是真的嗎?”
傅廷深一言不發,護着顧清霜坐進車裏。
車門關上的瞬間,顧清霜猛地推開他,眼神如刃:“傅廷深,你瘋了?”
傅廷深攤開手掌,那枚紅蓮項鍊在燈光下閃着詭異的光。
“顧清霜,你知不知道這東西代表着甚麼?”
顧清霜冷哼:“我媽的遺物,僅此而已。”
“遺物?”傅廷深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這東西,能讓整個京城翻天覆地。”
他將項鍊重新戴回她的脖子上,指尖劃過她的鎖骨,帶起一陣戰慄。
“今晚的拍賣會,沈家的人也會去。”
傅廷深看着她,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如果你不想死,就乖乖待在我身邊。”
顧清霜摸着冰涼的項鍊,心底沉了下去。
沈家?
那個傳說中京城真正的天花板?
車子緩緩啓動,駛向拍賣會現場。
顧清霜看着窗外,指尖在項鍊上輕輕摩挲。
她感覺到,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將她捲入其中。
而傅廷深,似乎是唯一的變數。
拍賣會現場,名流雲集。
顧清霜挽着傅廷深的手臂走入會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傅廷深?他身邊那個女人是誰?”
“好像是顧家那個真千金……怎麼可能?”
顧若雪站在角落裏,看着光芒萬丈的顧清霜,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憑甚麼!
憑甚麼這個賤人能站在傅廷深身邊!
就在這時,會場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白髮蒼蒼卻威嚴十足的老者,在衆人的簇擁下走入會場。
沈家家主,沈萬山。
顧清霜感覺到,身邊的傅廷深身體瞬間緊繃。
沈萬山的目光在場內掃過,最後定格在顧清霜的脖頸上。
那一瞬間,老者的呼吸猛地停滯,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像……太像了……”
沈萬山顫抖着走向顧清霜。
顧清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傅廷深卻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別怕。”
沈萬山走到顧清霜面前,死死盯着那枚紅蓮項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孩子,你……你母親叫甚麼名字?”
顧清霜看着眼前的老者,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
“她叫……沈清秋。”
沈萬山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險些栽倒。
“清秋……我的清秋……”
全場死寂。
沈清秋,那是沈家二十年前離家出走、音訊全無的大小姐!
顧若雪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顧清霜,竟然是沈家的外孫女?
顧清霜看着老者淚流滿面的樣子,腦海中突然閃過母親臨終前的話。
“霜兒,永遠不要回京城……永遠不要找沈家……”
她猛地推開沈萬山,轉身衝出了會場。
“霜兒!”傅廷深急忙追了出去。
顧清霜跑出大廳,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她停在噴泉池旁,大口喘着氣。
真相,比她想象的還要沉重。
傅廷深追上來,從身後抱住她:“顧清霜,冷靜點。”
“放開我!”
“沈家不是你的敵人。”傅廷深將她轉過來,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當年你母親離開,是有苦衷的。”
“苦衷?”顧清霜冷笑,“甚麼苦衷能讓她在鄉下受苦十幾年?甚麼苦衷能讓顧正海那個畜生S了她?”
傅廷深沉默了。
就在這時,顧清霜的手機響了。
是林祕書打來的。
“大小姐,出事了。顧正海在看守所裏……自S了。”
顧清霜瞳孔猛地一縮。
“自S?”
“是,但現場留下了一封信,指名要交給你。”
顧清霜握緊手機,指節泛白。
顧正海那種自私到極點的人,怎麼可能自S?
除非,有人逼他死。
她抬頭看向傅廷深,眼底滿是懷疑。
“傅廷深,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傅廷深看着她,眼神深邃莫測。
“如果我說沒有,你信嗎?”
顧清霜沒說話,轉身走向路邊的車。
“去警察局。”
車子發動,消失在夜色中。
傅廷深站在原地,看着遠去的車影,從兜裏掏出那個U盤。
“顧清霜,這纔是真正的開始。”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冰冷:
“沈老,人我已經找到了。但當年的事,你打算怎麼跟她交代?”
電話那頭,沈萬山的聲音蒼老而疲憊:
“只要她肯回來,沈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傅廷深掛斷電話,看着掌心那枚被顧清霜扯斷的項鍊殘片。
沈家的繼承人,寰宇的掌舵人。
顧清霜,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警察局,停屍間。
顧清霜看着白布下顧正海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內心沒有任何波動。
林祕書遞過來一封信。
信封上沾着血跡,字跡凌亂。
顧清霜拆開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清秋不是病死的,去查沈家的‘長生計劃’。”
顧清霜眼神一沉。
長生計劃?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祕書:“寰宇的數據庫裏,有關於‘長生計劃’的記錄嗎?”
林祕書搖頭:“從未聽說過。”
顧清霜將信紙揉成一團,眼底浮現出一抹狠戾。
“查。動用所有權限,我要知道沈家到底在搞甚麼鬼。”
“是。”
顧清霜走出警察局,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站在臺階上,看着初升的旭日。
顧家倒了,周家殘了。
但真正的敵人,似乎纔剛剛浮出水面。
她摸了摸空蕩蕩的脖子,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媽,我會查清楚的。”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沈萬山那張蒼老的臉出現在視線裏。
“霜兒,跟外公回家吧。”
顧清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沈老先生,我姓顧,不姓沈。”
她繞過車子,徑直走向自己的黑色轎車。
沈萬山看着她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像,真是太像了……”
顧清霜坐進車裏,撥通了傅廷深的電話。
“傅廷深,U盤裏的東西,我要現在看。”
電話那頭,傅廷深沉默了片刻。
“來我別墅。”
顧清霜掛斷電話,眼神冷冽。
“去傅家別墅。”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帶起一陣煙塵。
顧清霜看着窗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沈家,長生計劃,母親的死。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不可告人的祕密。
而她,將親手撕開這層僞裝。
傅家別墅,書房。
傅廷深將U盤插入電腦,屏幕上跳出一個複雜的加密界面。
“這是沈家最高級別的加密,只有沈家人的指紋才能打開。”
顧清霜走上前,將手指按在感應器上。
滴——
界面瞬間解鎖。
無數文件和照片彈了出來。
顧清霜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那是母親沈清秋,躺在一個充滿液體的玻璃艙裏,身上插滿了管子。
照片的日期,是她“病逝”後的第三天。
顧清霜的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空白。
母親……沒死?
她猛地轉頭看向傅廷深,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甚麼意思?”
傅廷深看着屏幕,眼神凝重。
“沈家的長生計劃,是用嫡系血脈的基因,去延續沈老夫人的命。”
“你母親,是第一個實驗品。”
顧清霜只覺得渾身冰冷,彷彿掉進了萬丈深淵。
原來,顧正海只是個幫兇。
真正的兇手,是沈家。
是那個口口聲聲叫她“外公”的人。
“傅廷深,帶我去沈家老宅。”
顧清霜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
傅廷深看着她眼底的瘋狂,輕輕嘆了口氣。
“好。”
兩人走出書房,外面雷聲大作,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顧清霜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溼全身。
她的眼神,比這雷雨還要狂暴。
“沈家,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