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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冰,別掙扎了。這百億家產,我會替你好好花的。”
氧氣管被拔掉的那一刻,沈若冰聽到了這輩子最溫柔,也最讓她作嘔的聲音。
眼前的陸峯,依然是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樣,可手裏卻攥着她的命脈。
在他懷裏,林曼笑得花枝亂顫:“姐姐,難產而死這個理由,陸峯可是想了整整兩年呢。爲了讓你懷上這個‘催命符’,他連避孕藥都換成了維生素,感不感動?”
沈若冰渾身被冷汗浸透,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抽乾,視線開始模糊。
她死死盯着這兩個畜生。
兩年前的求婚,一年前的婚禮,乃至每一個溫存的夜晚,竟然全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S。
心臟停止跳動的前一秒,沈若冰在心裏發下毒誓。
若有來生,定要叫他們碎屍萬段!
……
“若冰?若冰?”
耳邊傳來排山倒海的掌聲,還有熟悉的、讓人反胃的呼喚聲。
沈若冰猛地睜開眼。
沒有刺眼的無影燈,沒有冰冷的手術刀,更沒有那種讓人絕望的窒息感。
入眼的是沈氏集團週年慶典的奢華大廳,璀璨的水晶吊燈晃得她眼暈。
陸峯正單膝跪在她面前。
他手裏捧着一枚碩大的鑽戒,眼神深情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若冰,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這輩子的唯一。在沈氏集團所有同仁的見證下,你願意嫁給我嗎?”
臺下,沈父沈母笑得合不攏嘴,帶頭鼓起掌來。
“答應他!”
“答應他!”
起鬨聲此起彼伏。
沈若冰看着那枚鑽戒,指尖抑制不住地顫抖。
不是感動,是恨。
這枚戒指的內圈,刻着他們名字的縮寫。前世,她視若珍寶,死的時候卻發現,林曼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
陸峯見她沒反應,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聲音更溫柔了:“若冰,怎麼了?是不是太開心了?”
沈若冰動了。
她慢慢伸出手,端起了桌上那杯冰冷的拉菲。
陸峯嘴角微勾,以爲她要接戒指,手都往前送了送。
嘩啦!
深紅色的酒液,劈頭蓋臉地潑在了陸峯那張僞善的臉上。
全場死寂。
掌聲戛然而止,所有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瞠目結舌。
陸峯懵了。
酒液順着他的額頭滾落,滴在他雪白的襯衫上,像是一塊塊骯髒的血跡。
他抹了一把臉,勉強維持着風度,聲音發顫:“若冰,你……你這是開甚麼玩笑?”
“開玩笑?”
沈若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透着一股讓陸峯膽寒的死氣。
“陸峯,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也配求婚?”
陸峯心頭一跳。
不對勁。
沈若冰平時最聽他的話,連大聲說話都不會,今天怎麼像變了個人?
“若冰,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改?”
沈若冰冷笑一聲,俯下身,在陸峯耳邊壓低聲音。
“沈氏集團上半年的財務報表,虧空了三個億。陸副經理,這筆錢,你是打算用這枚鑽戒填上嗎?”
陸峯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瞳孔劇烈收縮,握着戒指盒的手猛然收緊。
她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情他做得極隱祕,連沈父都沒察覺!
“你……”
“陸峯,這只是個開始。”
沈若冰直起身,隨手將空酒杯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沈若冰!你在幹甚麼!”
一聲怒喝傳來。
沈父沈國山氣沖沖地走上臺,臉色鐵青。
沈家最看重面子,今天這種場合,沈若冰的舉動簡直是在打沈家的臉。
“給陸峯道歉!”沈父壓着火氣,低聲吼道。
沈若冰轉過頭,看着前世因爲陸峯的算計而中風癱瘓的父親,心中隱隱作痛。
但現在,她不能軟弱。
“爸,他挪用公司公款,你讓我給一個賊道歉?”
“胡說八道!”
沈父根本不信。
在他眼裏,陸峯是完美的準女婿,家世清白,工作努力。
“陸峯的人品我最清楚,你就算是想悔婚,也找個像樣的理由!馬上給陸峯擦臉,把戒指戴上!”
陸峯見狀,立刻換上一副受盡委屈卻還要大度包容的模樣。
“沈叔叔,別怪若冰,肯定是我的錯,是我沒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他看向沈若冰,眼眶微紅:“若冰,只要你願意,我等多久都可以。”
這份“深情”,讓臺下的賓客紛紛感慨。
“陸峯真是好脾氣啊。”
“沈總平時看着挺穩重,今天怎麼這麼任性?”
沈父聽着議論聲,火氣更旺,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大廳裏格外刺耳。
沈若冰被打得側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若冰!”沈母驚呼一聲,想上臺卻被沈父眼神瞪了回去。
沈若冰感覺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這疼痛讓她更清醒了。
她轉過頭,沒流一滴眼淚,只是平靜地看着沈父。
“這一巴掌,我記住了。”
沈父愣住了。
他從未在女兒眼中看到過這種眼神——決絕、疏離,甚至帶着一絲憐憫。
“你……你這是甚麼態度!”
沈若冰沒理會他,視線重新落在陸峯身上。
陸峯低着頭,看似在自責,實則嘴角正掛着一抹陰毒的弧度。
沈若冰太瞭解他了。
他這是在想,等結婚以後,要怎麼變本加厲地折磨她。
“陸峯,沈氏集團的總裁辦,從明天起你不用去了。”
沈若冰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會派審計組進駐財務部。那三個億,三天之內要是填不平,你就等着去監獄裏求婚吧。”
陸峯猛地抬起頭,眼神裏終於露出了兇狠的底色。
他沒說話,只是死死盯着沈若冰。
沈若冰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剛走出大廳,冷風一吹,沈若冰的酒意散去,理智徹底回籠。
她知道,陸峯不會坐以待斃。
那個男人像毒蛇,一旦被逼到絕路,肯定會反噬。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陸峯在城南那套公寓裏藏了甚麼人。”
前世,林曼就是被他藏在那裏。
安排完一切,沈若冰坐進車裏。
她看着後視鏡裏紅腫的臉頰,眼神愈發冷冽。
陸峯,林曼。
這輩子,咱們慢慢玩。
……
週年慶典的後臺休息室。
陸峯陰沉着臉,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頭上的酒漬。
沈父推門進來,滿臉愧疚:“小陸,若冰今天不知道抽甚麼風,你別往心裏去。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她。”
陸峯抬起頭,臉上已經換成了那副溫潤的模樣。
“沈叔叔,我沒事的。我只是擔心若冰,她突然提到公款的事……我怕是公司裏有人在挑撥我們的關係。”
“公款?”沈父皺眉,“我會讓人去查。要是有人敢造謠陷害你,我絕不輕饒。”
“謝謝沈叔叔。”
送走沈父,陸峯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反手鎖上門,從兜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曼曼,計劃出變數了。”
電話那頭,林曼的聲音嬌滴滴的:“怎麼了親愛的?沈若冰那個蠢女人不是最聽你的嗎?”
“她知道了公款的事。”
陸峯的聲音冷得像刀子。
“而且,她看我的眼神不對勁。那種眼神……就像是看着死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那怎麼辦?”
陸峯看着鏡子裏自己狼狽的樣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既然她不肯乖乖當搖錢樹,那就只能提前讓她消失了。”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支細小的玻璃瓶。
裏面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藍色。
這是他花大價錢弄來的,無色無味,能讓人心力衰竭,查不出任何痕跡。
本來是打算婚禮後慢慢用的。
現在看來,得加快進度了。
……
沈家別墅。
沈若冰回到房間,直接反鎖了門。
她打開電腦,熟練地輸入了一串複雜的指令。
前世爲了幫陸峯穩固地位,她把自己逼成了全能教官,連黑客技術都有所涉獵。
很快,一組監控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那是陸峯名下的城南公寓。
畫面裏,一個穿着絲綢睡袍的女人正端着紅酒,搖曳生姿地走在客廳裏。
林曼。
沈若冰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就是這個女人,前世在手術檯邊,親口告訴她那些殘忍的真相。
“若冰,你怎麼還不睡?”
門外傳來沈母敲門的聲音,帶着幾分埋怨。
“你爸還在生氣呢。聽媽的話,明天去給陸峯道個歉。兩家人都看着呢,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沈若冰沒說話,只是盯着屏幕。
林曼在客廳裏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玄關處。
門開了。
陸峯走了進去。
兩人在大門關上的瞬間,便急不可耐地摟在了一起。
沈若冰冷冷地看着這一幕。
道歉?
她會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的。
第二天一早。
沈若冰剛下樓,就看到陸峯正坐在餐廳裏,陪沈父喫早餐。
他穿着一身乾淨的淺灰色西裝,整個人顯得陽光又穩重。
見到沈若冰下來,他立刻站起身,滿臉擔憂。
“若冰,昨晚睡得好嗎?臉還疼不疼?我給你帶了消腫的藥膏。”
沈父冷哼一聲:“看看小陸,再看看你!還不快坐下喫早飯?”
沈若冰走過去,沒坐。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餐桌上。
“陸峯,這是你的辭退信。”
陸峯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父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沈若冰!你還沒鬧夠是不是?”
“爸,先看看這個再說。”
沈若冰指了指文件袋裏的另一份東西。
那是陸峯挪用公款的轉賬記錄複印件。
沈父狐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陸峯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若冰,這些僞造的證據……”
“是不是僞造,審計組一個小時後就到公司。”
沈若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鉤。
“還有,陸峯,城南公寓的房租,該交了吧?”
陸峯這下徹底變了臉色。
城南公寓是以他表妹的名義租的,沈若冰怎麼會知道?
“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沈若冰微微一笑,湊近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林曼昨晚穿的那件紫色睡袍,挺襯她的。”
陸峯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看着沈若冰,第一次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要置他於死地。
“若冰,你誤會了,曼曼只是我遠房表妹……”
“是嗎?”
沈若冰退後一步,聲音放大。
“既然是表妹,那正好。我打算把那套公寓收回來,重新裝修給家裏的傭人住。陸副經理,讓你表妹今天就搬走,沒問題吧?”
陸峯死死攥着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沈父此時已經看完了財務報表,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陸峯……這上面說的,是真的?”
陸峯心念電轉,噗通一聲跪在沈父面前。
“沈叔叔,你聽我解釋!這筆錢我是拿去投資了,我是想給若冰一個驚喜,想讓沈氏的業績更好看一點……”
“投資?”沈若冰冷笑,“投到林曼的個人賬戶裏去了?”
沈父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陸峯:“你……你……”
陸峯見勢不妙,立刻抱住沈父的大腿,痛哭流涕。
“沈叔叔,我真的是爲了公司啊!若冰她誤會我了,她肯定是因爲最近壓力太大……”
就在這時,沈若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她派去跟蹤的人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林曼正從公寓出來,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
而這些東西的購買記錄,全都掛在沈氏集團的公賬上。
“爸,別聽他廢話了。”
沈若冰把手機遞給沈父。
沈父看完照片,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陸峯見沈父反應不對,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他垂下的手,悄悄摸向了西裝口袋。
那裏放着昨晚準備好的淡藍色液體。
既然撕破臉了,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他突然站起身,猛地衝向沈若冰。
“若冰,你聽我解釋!”
沈若冰早有防備,側身一躲。
陸峯撲了個空,手裏的玻璃瓶滑了出來,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淡藍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沈若冰看着那灘液體,瞳孔驟縮。
這東西……她太熟悉了。
前世她懷孕期間,陸峯每天親手給她衝的營養液,就是這個顏色!
一股涼意瞬間傳遍全身。
原來,從兩年前開始,他就已經在給她下毒了。
“這是甚麼?”沈父厲聲問道。
陸峯臉色慘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沈若冰蹲下身,拿出紙巾蘸了一點液體,放進密封袋裏。
“這是甚麼,警察會告訴我們的。”
她抬頭看着陸峯,一字一頓。
“陸峯,你完了。”
陸峯看着沈若冰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突然發狂地笑了起來。
“沈若冰,你以爲你贏了?”
他湊近沈若冰,眼底滿是瘋狂。
“你以爲你爸真的疼你?你以爲沈家這些產業真的是給你的?”
沈若冰皺眉。
陸峯笑得愈發張狂。
“你根本就不是沈家的種!沈國山把你養大,不過是爲了讓你當沈家的商業工具!”
沈父臉色大變,猛地衝過來,一巴掌扇在陸峯臉上。
“閉嘴!給我閉嘴!”
陸峯被扇倒在地,嘴角流血,眼神卻愈發惡毒。
“沈若冰,你看看你爸的反應。他比我更怕你知道真相!”
沈若冰站在原地,看着神色慌亂的沈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身世?
前世陸峯從未提過這件事。
難道,這纔是沈家真正的祕密?
大廳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父大口喘着氣,指着門口,聲音發顫:“滾!陸峯,給我滾出去!”
陸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跡。
他深深看了沈若冰一眼,那眼神裏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沈若冰,我在地獄等你。”
陸峯離開了。
沈家別墅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沈若冰轉過頭,看着頹然坐在沙發上的沈父。
“爸,他說的是真的嗎?”
沈父閉上眼,沒說話。
沈若冰握緊了拳頭。
重生回來,她本以爲只需要對付陸峯和林曼。
卻沒想到,連自己的家,都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局。
就在這時,沈若冰的手機再次響起。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
“沈總,陸峯剛纔聯繫了境外的一家洗錢機構,打算潛逃。”
沈若冰目光一凝:“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男人的聲音帶着一絲玩味。
“重要的是,我手裏有陸峯兩年前謀劃那場‘難產’的全部錄音。想不想要?”
沈若冰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你的條件?”
“明天中午,雲端咖啡廳。沈總,我們當面聊。”
電話掛斷了。
沈若冰看着黑掉的屏幕,心跳加速。
兩年前的錄音?
陸峯那個時候就已經在籌劃S她了?
她抬起頭,看着窗外陰沉的天空。
局勢越來越複雜了。
但沒關係。
無論前面是甚麼深淵,她都要親自跳下去,把那些惡鬼一個個拽出來,挫骨揚灰。
沈若冰走出別墅,冷風拂面。
她拿出手機,給審計組發了最後一條指令。
“不惜一切代價,封死陸峯所有的銀行賬戶。”
做完這一切,她正準備上車,卻突然發現車子的後座上,放着一個精緻的黑色禮盒。
禮盒上面沒有署名,只貼了一張紅色的便籤。
上面寫着:
“沈若冰,好戲纔剛剛開始。”
沈若冰盯着那個禮盒,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緩緩伸出手,拉開了禮盒的絲帶。
裏面躺着的,是一隻斷掉的耳環。
沈若冰臉色鉅變。
這是沈母的耳環!
她猛地轉過身看向屋內。
“媽!”
沈若冰發瘋似的衝進客廳,卻發現剛纔還在廚房忙碌的沈母,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有沈父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爸,媽去哪了?”
沈父緩緩轉過頭,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若冰,陸峯說得對。這個家,早就該散了。”
沈若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不對。
眼前的沈父,眼神不對!
他不是沈父!